六月六日寿吕书舲

译文

　　沧江左右两岸各自忆念家乡，宦游在外，贫困滞留，老于天涯。高谈阔论之口已似尧年之鹤，绕树而栖还如月夜的乌鹊。棋谱几篇，是新的卷轴；市廛四通，是旧日的官衙。相逢而诗酒相酬，自寻其乐，尘海桑田，请你不要嗟叹。

注释

沧江：青苍的江水。

忆家：思念家乡。

宦游：为官在外。

贫滞：贫困滞留。

天涯：天边，谓极远之地。

谈天：高谈阔论，语本邹衍谈天。

尧年鹤：尧时之鹤，喻年寿之高。

绕树如月夜鸦：用曹操《短歌行》「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，绕树三匝」之意，喻栖止无定。

棋谱：下棋的谱录。

卷轴：书卷。

市廛：市集店铺。

四达：四通八达。

官衙：官署。

诗酒：赋诗饮酒。

尘海：尘世如海。

桑田：沧海桑田，喻世事变迁。

嗟：嗟叹。

　　方鹤斋，近代诗人，生平未详，工诗，多酬赠纪游之作。此诗为六月六日寿吕书舲而作，题中「寿」谓祝寿，「吕书舲」当为诗人之友。诗写沧江忆家、宦游贫滞的羁旅之感，继以谈天绕树的迟暮之喻，复写棋谱市廛的闲居之况，末以诗酒相逢、莫嗟桑田作结，兼含祝寿与慰藉之意，当作于诗人与吕氏交游酬赠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祝寿酬赠之作，却先写宦游羁旅的迟暮之慨，卒章归于宽解，抑扬之间见情谊之厚。首联「左右沧江各忆家，宦游贫滞老天涯」，以「左右沧江」写两地相隔，「各忆家」三字把彼此思乡之情一并道出；「宦游贫滞老天涯」七字层层递下，宦游是身世，贫滞是境遇，老天涯是归宿，一句而三重感慨，起得沉郁。颔联「谈天己似尧年鹤，绕树还如月夜鸦」，连用二喻：以尧年之鹤写年寿之高，以月夜绕树之鸦用曹操《短歌行》之意写栖止无定，一寿一飘，既是祝寿之词，又是飘零之叹，妙在语带双关，酬赠而不失真情。

颈联「棋谱几篇新卷轴，市廛四达旧官衙」，忽转写闲居之乐：棋谱卷轴是新得的消遣，市廛官衙是旧日的所在，一新一旧，把宦途与闲居的两般境况并置，语淡而意长。尾联「相逢诗酒自寻乐，尘海桑田君莫嗟」，以「诗酒自寻乐」点出相聚之欢，以「尘海桑田君莫嗟」作慰语收束，一句劝慰，把前文的迟暮之感轻轻消解，寿意与友情俱在其中。

全诗以羁旅之悲起、以诗酒之乐结，前抑后扬，章法井然，虽为应酬之作而情真语挚，不落泛泛颂祷之套。方鹤斋以老练的笔写老境之情，于祝寿诗中寄身世之感，是近代酬赠诗里含蕴有致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