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李长庚

译文

　　是谁放纵那像孙恩一般的海寇，竟只余一船逃脱？若不是你奋力追捕，便到不了南天极远之地。你远探蛟龙之窟五千里，苦历惊涛骇浪四十年。经年过家门而不入，乘潮夜航常常彻夜无眠。倘若雅之能与牢之合力夹击，早就该在台澎一带擒获那海上巨寇了。

注释

孙恩：东晋海上起事者，此借指当时的海寇。

南天：南方极远之地。

蛟窟：蛟龙所居，喻险恶海域。

鲸波：巨浪，喻海上征战之险。

隔岁过门皆不入：谓长年在外，过家门而不得入。

澈夜：通宵、彻夜。

雅之、牢之：均东晋将领之名，此借指可相配合的将帅。

台澎：台湾、澎湖。

水仙：水中之神，此借指海上巨寇首领。

　　阮元（1764—1849），字伯元，号芸台，江苏仪征人，清代名臣、学者，官至两广、云贵总督，体仁阁大学士。李长庚为清中叶水师名将，任浙江提督，长期于浙闽海域追剿蔡牵等海上武装，积劳成疾仍力战，后于黑水洋追击时中炮阵亡。阮元此诗即挽悼李长庚，彰显其追寇南天、四十载苦战之功，约作于嘉庆年间李长庚殉职之后。

这是一首挽悼水师名将李长庚的七律，通篇以海战事迹为骨，庄重而沉痛。首联「谁遣孙恩剩一船，非公追不到南天」以「孙恩」借指海上巨寇，一个「谁遣」的反诘，既见对纵寇之愤，又以「非公追不到南天」推许逝者追剿之远、之坚决，一起便定下褒扬的基调。

颔联「远探蛟窟五千里，苦历鲸波四十年」以数字相对，「五千里」写征途之远，「四十年」写岁月之久，「蛟窟」「鲸波」两个意象极写海疆之险，把一生舟师之苦尽括其中。颈联「隔岁过门皆不入，乘潮澈夜每无眠」转写其勤于王事：过门而不入，澈夜而无眠，细节真切，人物愈见可敬。

尾联「雅之若与牢之合，早见台澎缚水仙」借古将之名发议，叹惜合力之势未成、巨寇未擒而良将先殒，惋惜之情溢于言表。全诗用事贴切，气格雄健，是清代挽将诗中切于时事、有情有骨之作。全诗用事贴切而不生硬，以「孙恩」「雅之」「牢之」等古事古名映照时事，既显博雅，又避直露。中间两联一写征途之远久，一写勤劳之细微，由宏入微，人物形象愈见丰满；结句的惋惜与不甘，更添沉痛之色，非泛泛应酬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