罨画溪行四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蝴蝶趁着花飞争着入座，倚空百尺处游丝坠落。乱山衔着落日照得半船明亮，断云载雨从前村掠过。蕨芽戴着泥土如小儿的拳，渔市上人归来用柳条穿着鲜鱼。罨画溪头人语和好，烹鱼煮蕨以饷春田。

注释

罨画溪：溪名，在江苏宜兴。

游丝：飘动的蛛丝。

蕨芽：蕨菜的嫩芽。

柳贯鲜：柳条穿鱼。

饷：送饭。

　　孙觌为南北宋之际诗人，官至户部尚书，曾附权倖而为人所訾，诗却清丽可喜。罨画溪在宜兴，以水色如罨画（杂色画卷）得名。此《罨画溪行》四首之二，写春溪一路风光：蝶趁花飞、游丝堕空、乱山衔日、断云载雨、蕨芽戴土、渔市烹鲜，是一幅完整的水乡春行图。

　　起联「蝶趁花飞争入坐，倚空百尺游丝堕」，蝴蝶趁着花片飞舞，争着扑入席间；百尺游丝倚空垂堕——「争」字把蝶写成了不请自来的座上客，春色的热闹从虫鸟写到空中，「堕」字又轻轻收住，热闹里透着闲静。颔联「乱山衔日半船明，断云载雨前村过」，是全诗名对：乱山衔着落日，船映得半船明亮；断云载着细雨，刚从前面村庄过去——「衔」与「载」皆以拟人出之，一明一雨，一今一过，舟行溪上的光影变幻十四字写尽，孙觌七言的功力全在此联。

　　下幅转入风土：「蕨芽戴土小儿拳」，蕨芽顶土而出，卷曲如小儿握拳——「戴土」二字奇：土是蕨芽的帽子；「小儿拳」之喻自此成为写蕨的名句，嫩、小、憨三态并具。「渔市人归柳贯鲜」，渔市人归来，柳条串着鲜鱼——以柳为绳，见水乡随手皆是生机。「罨画溪头人语好，烹鱼煮蕨饷春田」，罨画溪头人声好语，烹鱼煮蕨，送到春田去饷劳作的人——新出的蕨配上新到的鱼，春水春山的收成回到春田，首尾一个「春」字贯通。

　　全诗八句四联，蝶花、丝日、蕨鱼、人语四层，动、明、鲜、暖递进，纯用白描而字字有姿态；孙觌人品有亏，此篇之春色却是宋诗里数得着的干净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