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

译文

　　城头的雉堞连云而起，这雄伟的关隘扼守着九州要冲。如熊罴守住函谷之道，如猛虎雄踞大河之畔。有舌可供放声长啸，无家可归反成就了一场壮游。谁料在这驴背之上，一身白衣竟能傲视王侯。

注释

群雉：城墙上的雉堞，代指城垛。

连云起：高耸连云。

雄关：雄伟关隘。

扼九州：扼守天下之要冲。

罴：熊的一种，喻勇猛或险要。

当：据守、阻挡。

函谷道：函谷关之道，古称险要。

虎踞：如虎蹲踞。

大河：黄河。

有舌：谓有口可啸。

长啸：撮口发出长声，抒怀。

无家：无家可归。

壮游：豪壮的远游。

驴背：骑驴背上，诗人自况。

衣白：身穿白衣，谓布衣之身。

傲王侯：傲视王侯。

　　李寄，字介立，明末清初江阴人，相传为徐霞客之子，明亡后隐居不仕，工诗，有《天香阁诗集》。此诗为过潼关之作。诗写潼关雄踞、雉堞连云、扼守九州之险，以熊罴、虎踞形容其形势；后四句转写一己，以「有舌长啸」「无家壮游」的落魄自况，末以驴背白衣、傲视王侯作结，于雄关形胜中寄寓布衣不遇、故国遗民之气节，当作于诗人落魄远游、道经潼关之际。

此诗写潼关形胜而寄身世之慨，前半雄阔，后半萧散，相映成趣。前四句「群雉连云起，雄关扼九州。罴当函谷道，虎踞大河流」，以「连云」「扼九州」写关城之高峻紧要，以「罴当」「虎踞」的猛兽作喻，把潼关的险要写得虎虎有生气，气势逼人。

后四句「有舌供长啸，无家成壮游。谁知驴背上，衣白傲王侯」，笔锋一转，忽从关塞的雄阔落到一己的落魄：有舌可以长啸，无家便成壮游，一「壮」字把漂泊写得豪迈而不衰飒；末以「驴背」「衣白」的寒士形象，写出「傲王侯」的骨气，一句之中贫贱与傲兀并见。

诗人相传为徐霞客之子、明亡后隐居不仕，此诗写于落魄远游、道经潼关之际，于雄关的形胜中寄托布衣的意气与遗民的风骨，前半借景以壮气、后半即身以见志，是清初遗民诗中气格遒健之作。以雄关之壮衬一身之贫，以贫士之傲压王侯之贵，一抑一扬、一实一虚，章法尤见变化。诗人身世坎坷而气不稍衰，故其写景如见关山之险，写人如见风骨之峻，此篇最足当其襟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