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斋水阁闲书·闲书

译文

　　被黜逐出朝堂的遭际，令子溥想来也难免羞愧；而能抽身归来、复返田园，则唯有渊明可以推重。试问那自号七松处士的人，比之自号五柳先生的人，究竟如何呢？

注释

子溥：一说即唐代郑薰之字，其人曾遭贬黜。

堪羞：可羞、令人羞愧。

渊明：晋陶潜，字元亮，一名渊明，辞官归隐。

七松处士：唐代郑薰隐居时所自号，因庭前植七松而名。

五柳先生：陶渊明宅边有五柳，作《五柳先生传》以自况。

何如：比之如何。

　　文同，字与可，号笑笑先生，北宋梓州梓潼人，苏轼表兄，以善画墨竹著名，历官知洋州、知湖州（未到任而卒），世称文湖州。《郡斋水阁闲书》为其居官时题咏郡斋水阁的组诗，「闲书」即闲居遣兴之作。此首以六言短章评较古人，借七松处士郑薰与五柳先生陶潜的高下立意，当是诗人公务之暇徜徉水阁、追慕前贤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是一首六言小诗，通篇以两位隐者作比，短而有致。前两句「逐出堪羞子溥，归来可重渊明」，一「逐」一「归」、一「羞」一「重」，把出处去就的两种结局并置对举，褒贬自见：「逐出」者落得可羞，「归来」者始堪推重，语极简而意已明，不费辞说而断案已定。

后两句「试问七松处士，何如五柳先生」，由断语转作发问，把「七松处士」与「五柳先生」两名号拈出相对。一「试问」、一「何如」，不下断案而高下自见，正是宋人绝句以问代议之法。二人皆以庭前之树自号，七松、五柳并举，属对天然，而诗人的取舍已暗含于前两句的「羞」与「重」之中，前后呼应，章法浑然。

全诗六言四句，造语质实，不假藻饰，却于简短的对举里见出诗人对出处去就的态度——慕归隐之洁、薄逐逐之荣。以画竹名世的文同，于此正透出胸中的一段清逸之气，小诗虽短，余味悠然。宋人以六言绝句论人论世者本不多见，此篇以两名号作眼，寥寥二十四字而褒贬自见，堪称简而有法、淡而有味，读来令人于古人出处之际低回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