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散步由舍北归

译文

　　空碧的天上，升起团圆的月；江郊之外，戏弄着夕霏。生涯到今天才算得上真生涯；年事虽高，在古人看来犹不算稀。冰解冻了，鱼儿初跃；风和暖了，雁儿欲归。兴会所至，忘了远近；回到住处，草上的露水已沾湿衣裳。

注释

空碧：澄碧的天空。

夕霏：傍晚的云气。

生涯：生计、生活。

年事：年纪。

古犹稀：人生七十古来稀，自谓未及。

冰解：冰融。

沾衣：露水打湿衣裳。

五律写岁暮迎春的闲适。团月升空、江郊夕霏，起笔是一幅江天暮景；“生涯今始是”一句自道，从此日月才算自己的；“冰解鱼跃、风和雁归”，物候更新的喜悦扑面。结以兴来忘远近、草露沾衣，夜行踏露而归，通体的自在。年高而生机不减，是晚境诗中最健康的一种。

起联先摆出一片好天地：“空碧升团月，江郊弄夕霏”，月是团月，霏是夕霏，一个升字一个弄字，天地都有了闲情。颔联自道最见襟怀：“生涯今始是，年事古犹稀”——活了这么些年，到今天才觉得这日子是自己的；年岁已高，可人生七十古来稀，自己还排不进稀罕之列。前一句是满足，后一句是自负，老人家的生机全在这两句里，一点不见衰飒。

颈联以物候印证心境：“冰解鱼初跃，风和雁欲归”，冰一解冻，鱼先跃起；风一转暖，雁便思归——天地间万物都动了，一个初字、一个欲字，把春天将至未至的那一点萌动写准了。结联顺势收在人身上：“兴来忘远近，草露已沾衣”，兴致一来，忘了走了多远；回过头，草上的夜露已沾湿了衣裳——露沾衣是走久了的证据，也是尽兴的凭证。

全诗八句，由天而人、由人而物、由物而归，处处是更新的气象，处处是焕发的生机；写老境而不言老，写春近而春未至，通篇的爽朗在近体诗中难得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