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丑中秋

译文

　　年年秋风里择居不同，今年的秋色映照着云霞般的衣裾。家中厨下还有内廷赏赐的肉食，近海市中初换衣裳，佩鱼之饰随风晃动。夜里听到巡夜的铃声与枭鸟长啸，清晨遥望关山，虎贲卫士却显得稀疏。好消息天天随着满月而来，极目远望虔州，应当有报捷的书信。

注释

卜居：择地而居。

霞裾：云霞般的衣裾。

家庖：家中厨房。

内赐：内廷赏赐。

刍豢：牛羊犬豕等家畜，泛指肉食。

海市：海滨市集，或指近海之地。

初衣：初换之衣。

佩鱼：唐制官员佩鱼袋，代指官服之饰。

动佩鱼：佩饰晃动。

铃柝：巡夜的铃与打更的木柝。

枭鸟：猫头鹰，古以为恶鸟。

虎贲：勇士、禁卫之士，贲同奔。

疏：稀疏。

好音：好消息。

蟾光：月光，传月中有蟾蜍。

虔州：地名，今江西赣州。

报书：报捷的书信。

　　何吾驺字龙友，明末广东香山人，万历进士，南明时官至大学士，永历朝入阁，辗转岭表。此诗题己丑中秋，当为南明永历年间（约永历三年己丑）所作。诗写中秋卜居、内赐、佩鱼之景，继以铃柝枭啸、关山虎贲之思，末以蟾光好音、虔州报书遥寄期许，于节序中寄家国之感。约作于其随南明奔徙岭海之时。

此诗为中秋感怀之作，题「己丑」而寄南明家国之思。首联「岁岁秋风异卜居，今年秋色照霞裾」，以「异卜居」三字道尽年年漂泊、居无定所之况，一「异」字含无限流离之感，而以「秋色照霞裾」稍作振起，于凄清中见丽色。颔联「家庖内赐馀刍豢，海市初衣动佩鱼」，写节间内赐犹存、佩鱼初换，「内赐」「佩鱼」皆系朝臣身份之饰，看似写承平余泽，实则暗寓播迁之中犹存朝廷气象，语意含蓄。

颈联陡转，写羁旅之夜的惊心景象：「铃柝夜闻枭鸟啸，关山朝望虎贲疏」，夜则铃柝与枭啸并作，昼则关山而虎贲稀疏，「枭鸟」为恶声、「虎贲疏」见兵卫之薄，家国危殆之状隐隐透出，写景即写忧。尾联「好音日傍蟾光满，极目虔州有报书」，借中秋满月之蟾光寄望好消息，以「极目虔州」作结，虔州为南明往来之地，遥望而盼报书，忧中仍存一线之望。全诗以节序为经、家国为纬，景中含情，气象苍茫而气骨沉郁，是南明遗民诗中悲而能壮的篇章。

全诗以中秋为经、家国为纬，前联写节物之丽，颈联写时局之忧，尾联写盼捷之望，景、事、情三者相生，是南明之际不可多得的沉郁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