蕺山戒珠寺寺王右军故居也

译文

　　片片树叶随风，东风拂动旅客的衣裳，正是傍晚游昌安寺的时候。倾斜的竹屋是王羲之的故居，经幢与率府所立之碑都已磨灭剥蚀。佛的教化是谁留下了真实之相？鹅已不在了，却还能见到那一方鹅池。遇到僧人，小作煎茶之供；略略询问寺院的源流，僧人却笑着说不清楚。

注释

叶叶：片片树叶。

昌安寺：蕺山戒珠寺原名昌安寺。

裹：疑为「里」之讹。

欹斜：倾斜歪斜。

羲之宅：王羲之故居，相传王羲之舍宅为寺。

磨灭：消磨剥蚀。

经幢：刻经的石柱。

率府碑：疑指率府所立之碑，其人其事待考。

佛化：佛的教化。

实相：佛家语，指真实之相。

鹅亡：谓王羲之爱鹅之事已远。

方池：指鹅池或墨池，相传为王羲之养鹅、洗砚处。

煎茶供：煎茶相待。

源流：寺院的渊源来历。

　　高翥（1170—1241），字九万，号菊涧，余姚人，南宋诗人，游荡江湖，布衣终身，诗风清俊。蕺山在今浙江绍兴，戒珠寺相传本王羲之舍宅而建，故寺中有羲之故居、鹅池诸迹。此诗为诗人晚游戒珠寺之作，具体作年难考。诗中写寺宇荒残、古迹磨灭，兼及问源流而僧不能答，于游览之中寓沧桑之慨，是宋人题寺诗里清婉而有感慨的一首。

此诗写晚游古寺，于景物的荒残中寄沧桑之感。首联「叶叶东风吹客衣，昌安寺裹晚游时」，以「叶叶东风」写初春风景，点染游踪，「晚游时」交代时间，起笔轻淡而流利，「客衣」二字已暗示诗人本是他乡过客，为全篇添一缕飘零意。

颔联「欹斜竹屋羲之宅，磨灭经幢率府碑」，紧扣题中「王右军故居」，以「欹斜」「磨灭」两词写古迹之倾颓，名士故宅不过一斜竹屋，古碑经幢亦已剥蚀难辨，今昔盛衰全在这四字对照之中。颈联「佛化是谁留实相，鹅亡犹自见方池」，一句以佛理发问「是谁留实相」，一句以「鹅亡」「方池」凭吊羲之遗踪，虚问与实景相间，把幽思推得更远。

尾联「逢僧小作煎茶供，略问源流笑不知」，忽然收回到眼前的人事：逢僧煎茶，本可问寺之渊源，僧人却「笑不知」，一「笑」字含禅机，也含诗人自己的怅然——名胜的来历早随时光湮没，连守寺之僧都说不清了。全诗由景到迹、由迹到人，层层写来而不着一句议论，末以一「笑」收束，苍茫之感尽在其中，是高翥诗清俊含而不露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