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唐寒食

译文

　　柳絮如雪飘飞，芳草如茵铺展，寒食、清明时节，处处都是春色。令人惆怅的是钱塘门外的那条路，今年的人，又在哭祭去年死去的人。

注释

絮花：柳絮。

茵：褥垫，此喻草之绵密。

寒食：清明前一二日的旧节，禁火冷食。

清明：祭扫之节。

惆怅：伤感失意。

钱塘门：杭州城门名。

人哭去年人：谓年年有人死去，生者哭祭死者。

　　柴随亨，字刚中，号瞻岵，南宋末年衢州江山人，入元后隐居不仕，与其兄等并称「柴氏四隐」，工诗。此诗写钱塘寒食所见，具体作年难考。诗以寒食清明家家上坟为背景，前两句极写春光之盛，后两句陡转，道出「今年人哭去年人」，以乐景写哀情，寓宋元易代之际的生命无常与丧乱之感。

此诗写寒食清明的哀乐相形，短短四句，前两句愈写春光之美，末句愈显哭祭之痛，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。首句「絮花如雪草如茵」，柳絮似雪、芳草如茵，一「雪」一「茵」皆取绵软明丽之物，把春色写得丰盛；次句「寒食清明处处春」，「处处春」三字更把节令的欢妍铺满天地，读来满纸生机。

然而第三句「惆怅钱塘门外路」，一个「惆怅」陡然转出悲音，前两句的明媚至此全被扭转——原来「钱塘门外」的路，通向的正是累累坟茔。末句「今年人哭去年人」，是全诗点睛之笔：字面上是年年有人死去、生者哭祭，平淡的七个字里，藏着逝者相续、生者亦将相续的循环，读来惊心。以「今年」「去年」对举，把时间的无情收在一句之中，比直写战乱、丧亡更为沉痛。

全诗语言极为浅近，不着一字感慨之语，而感慨自出。春景写得愈盛，末句愈觉苍凉，含蓄的对照造成了强烈的效果。此诗当出于宋元丧乱之际，其「人哭去年人」的深哀，不独是寒食的节令之悲，更是一代人对生死无常的体认，故虽短小而格外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