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辰春三月游左溪癸巳春三月游天宫有感而赋

译文

　　连年拜谒祖师的法堂，眼前只剩下满山的光影与水流的声响。还遥想那玄妙的真旨曾暗中相授，好让我不必徒然放肆地讥评议论。

注释

祗：只、仅。

玄珠：喻玄妙真道，典出《庄子·天地》黄帝遗玄珠之事。

密相付：暗中传授、密付心印。

漫肆讥评：随意放肆地评论讥刺。

　　黄溍（1277—1357），字晋卿，婺州义乌人，元代文学家、史学家，延祐二年进士，官至侍讲学士。其诗清峻雅洁，多写林泉禅悦之思。此诗题中壬辰、癸巳两年，当在作者晚岁，约元至正年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人连年先后游左溪、天宫二寺，屡谒祖师法堂，感于禅门真旨幽微难传、不可妄议，遂赋此以见襟怀。

此诗仅二十八字，却于纪游之中寓参禅之感，语淡而意远。首句「频年谒拜祖师庭」，「频年」二字点出往来之久、向道之勤，「祖师庭」直指禅门法脉所系之地，起笔便见虔诚。次句「祗有山光与水声」，一个「祗」字陡然转折：年年参拜，所对者唯是空山光影、流水声响而已，祖师已远，法堂空寂，一缕寥落与怅惘尽在此五字之中，写景亦即写心。

后两句由景入思，「尚想玄珠密相付」，用《庄子》黄帝失玄珠之典，喻真道玄妙、当以心密传；「免令我漫肆讥评」，则反跌一层——正因真旨难明，才不敢妄加评议。前句是仰慕与追想，后句是自省与戒惧，一收一放，把诗人既向往又谦抑的心境写得曲折有致。「密相付」与「漫肆讥评」两相对照，尤见分寸。

通篇不著一「禅」字，而禅意森然；不写祖师容颜，只以「山光水声」四字代之，以境写人、以空写有，正是元人绝句含蓄清空的本色。题中连书两年游踪，看似纪实，实则为「频年」二字作注，见其寻师问道之切。末句「免令」二字最堪玩味，不是自称能评，而是自谓不敢轻评，谦中带敬，读来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