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牛花 其五

译文

　　它像穿着雪青衫子的女子，一身绮罗簇新；一时间当前之下，姿色神韵真切动人。衣袖单薄、天气寒冷，含着无限的意态；我至今还忆念着那淡妆素抹的人儿。

注释

牵牛花：一年生缠绕草本，花色多样，晨开午萎。

雪青：浅紫而发白之色，此状花色。

衫子：古时女子上衣。

绮罗：有花纹的丝织品。

一晌（shǎng）：片刻、一时。

当前：面对眼前。

色相：佛家语，指事物形貌，此谓花之姿色。

袖薄天寒：谓花瓣单薄而秋寒已至。

淡妆人：淡雅妆饰的女子，此以花拟人。

　　陈曾寿（1878—1949），字仁先，号耐寂、苍虬，湖北蕲水人，清末民初诗人，光绪二十九年进士，清亡后以遗老自居，工诗词，有《苍虬阁诗集》，诗风凄婉深挚。《牵牛花》为其咏花组诗，此其第五首。诗以淡妆女子拟牵牛花之姿色，复以「袖薄天寒」寄迟暮之感，花人相融，具体作年不详，当在诗人中晚年。

此诗咏牵牛花而以人拟之，二十八字写得花人莫辨，含蓄凄婉。首句「雪青衫子绮罗新」，以「雪青」状花色，以「衫子」「绮罗」拟其形，一「新」字写出花初开之鲜洁，花之娇美用人之服饰出之，设喻新巧。次句「一晌当前色相真」，拈出「一晌」二字，正合牵牛花朝开而午萎的习性，「色相真」谓其姿色真切动人，一瞬之妍愈觉可贵。

后两句由花及情，「袖薄天寒无限意」，以「袖薄」承前之衫子，以「天寒」点时令，一个「无限意」把花之娇弱与人之情思一并托出，怜花、怜人、自怜，浑然莫辨；末句「至今犹忆淡妆人」点睛，将所咏之花落实为一个「淡妆人」的形象，「至今犹忆」四字见其思之深、忆之久。

全诗通体以花喻人、以人写花，不著一「花」字而花之形神俱在，不直陈愁绪而迟暮之感自生。清亡之后，诗人以遗老之身托兴花草，此中消息，读之可味。咏物而不滞于物，写花而不见花，全以人之形神摹花之体态，寄托遥深，凄婉处几近词境，是为咏花诗之别调。苍虬身世之感，于淡淡数语中流露，读之令人惘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