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

译文

　　秋色满于篱根才见到花，却从冷淡之中遇到了繁华。西风吹过的门径上香气仍在，除了陶家就到我家里。

注释

篱根：篱笆根下。

冷淡：清冷淡泊。

陶家：陶渊明家，陶渊明爱菊。

　　沈周为明代吴门画派宗师，字启南，号石田，布衣终老，诗画双绝。此《菊》为咏菊小诗：秋满篱根，菊花始开，却从冷淡遇繁华；西风门径之间幽香自在，除却陶渊明家，便到我家——以陶潜自许而不露痕迹，是画家咏物诗中本色的一篇。

　　起句「秋满篱根始见花」，秋意已满篱根，菊花方才始见花开——「满」与「始」相照：秋深至极，花方登场，迟开之意已伏。次句「却从冷淡遇繁华」，是全诗的奇警处：菊花偏偏从冷淡的时节里遇上繁华——秋风萧瑟本是冷淡之境，而满篱黄花粲然如锦，恰是它的繁华；「遇」字尤妙：繁华不必挤在春天去争，冷淡处自有一场盛大的相遇，一语双关，既是咏菊，也是画家布衣自足的人生宣言。

　　三句「西风门径含香在」，西风摇撼门径，幽香依然含在花间——西风愈紧，香愈见其存，菊之骨由此立起；「门径」暗切「三径就荒，松菊犹存」的陶家故实。结句「除却陶家到我家」，把菊花的历史一气收束：陶渊明之后，菊花的去处，除了陶家，便到我家——沈周篱下之菊直承柴桑之菊，千古知菊者二人，一个隐在晋宋，一个隐在明之吴门；「到」字有传承的动感，又带着一点自许的幽默。

　　全诗四句如四笔画成的秋菊小景：篱根、黄花、西风、门径，而「冷淡遇繁华」一句是画眼，把物性、诗意与人格凝于一处。石田诗如其画，朴茂之中有至味，此篇足以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