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战场

译文

　　连天的杀气迫压着昏黄的云气，鬼魂啾啾的哭声怎忍听闻。日暮时分，纷乱的乌鸦争啄着白骨，却不知哪一个才是从前的将军。

注释

阨（è）：压迫、阻塞。

黄云：昏黄的云气，古以为战气之象。

啾啾（jiū）：象声词，形容鬼哭之声。

奈可闻：哪堪听闻、怎忍听闻。

乱鸦：纷乱的乌鸦。

争白骨：争相啄食白骨。

故将军：从前的将军，谓昔日之将帅如今亦化为白骨。

　　陈鸣鹤，明代人，生平事迹史传不显，工诗，多咏史怀古之作。此诗题曰「古战场」，当是凭吊古战场、抚今追昔而作。秦汉以来，边塞征战不绝，沙场白骨成丘。诗人以「杀气」「鬼哭」「乱鸦」「白骨」诸象，写战场之惨酷，末以「不知谁是故将军」一语收束，感慨功名无常、贵贱同尽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此诗写古战场之惨，二十八字中煞气逼人，末句尤见冷峻。首句「连天杀气阨黄云」，一「连天」写杀气之弥漫，「阨」字以压力状之，仿佛天地为之所迫，「黄云」渲染昏沉之色，未写战事而战场之气已扑面而来。次句「鬼哭啾啾奈可闻」，以听觉承之，「啾啾」拟鬼哭之声，「奈可闻」三字以不忍闻写惨状，由景入声，愈觉阴森。

后两句转写眼前实景，「日暮乱鸦争白骨」，以「日暮」点时间、以「乱鸦」点物象，「争白骨」三字写荒凉之极，与前之「鬼哭」相映，人鬼俱哀；「不知谁是故将军」是全诗点睛之笔，以「不知谁是」四字翻出无限感慨，昔日叱咤之将，如今不过乱鸦争食的一具白骨，贵贱贤愚同尽，讽世之意凛然。

全诗以景写哀，层层逼出，由杀气而鬼哭、而乱鸦白骨、而不知谁属，笔势愈转愈冷，末句以疑问收煞，余味森然。明人咏史之诗多好议论，此篇独以意象取胜，尤见含蓄之力。诗人凭吊荒原，不假议论，唯以杀气鬼哭、乱鸦白骨诸象层层渲染，末以一问收束，讽意自在言外，视明人他作之好发议论者，转觉此篇之含蓄为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