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曾晰莫春唱答歌六章 其三

译文

　　万物本无心而自然化成啊，由此觉得天地生养万物本无私心。草木纷然欣欣而繁茂生长啊，我此身也仿佛遨游于造化的机运之中。人的祸害并非只在一途啊，地的祸害也并非只在所宜。

注释

拟：摹拟。

曾晰（xī）：即曾点，孔子弟子，《论语·先进》载其言莫春者春服既成，有浴沂咏归之志。

莫春：暮春。

成化：自然化成。

纷欣欣：繁多而生机勃勃之貌。

茂育：繁茂生长。

化机：造化的机运。

人害：人为的祸害。

匪徒：不止一途。

地害：土地的灾害。

匪宜：不合事宜，谓非地之所宜。

　　戴亨（1633—?），字通乾，号遂堂，汉军正黄旗人，清初诗人，与当时名士交游，诗风醇雅。此诗为拟《论语·先进》曾点言志之语而作的组诗，题为「拟曾晰（点）莫春唱答歌六章」，此其第三首。诗摹骚体句法，写万物无心成化、身游化机之趣，末以「人害」「地害」作转，于乐天之思中寓忧世之意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此诗拟《论语》曾点暮春言志之意，出以骚体句法，格调古雅而思致超然。首句「物无心而成化兮觉天地之无私」，以「无心」二字揭出万物自然生化的道理，由物及天地，悟得天地生养本无意于私，说理而带着体察自然之趣；次句「纷欣欣而茂育兮身亦游于化机」，「纷欣欣」三字摹草木繁茂之态，生动如见，末以「身亦游于化机」把一己之身融入天地大化之中，胸襟顿觉开阔。

结句「人害匪徒兮地害匪宜」，语意陡转，由乐天之思折入忧世之念，谓人之祸害不止一端，地之灾害亦非所宜，寥寥十字，从万物的「成化无私」转到人间的「有害不宜」，一乐一忧，境由喜转，是全诗立意之骨，愈见作者思虑之深。以「兮」字句法出之，读来沉郁顿挫。

全诗篇幅极短而气韵流转，以摹拟圣门言志为题，却不落理学窠臼，写景说理皆本于自然之感。末句骤然转忧，使满篇天机之乐忽添一份人间关怀，余味深长，是清初拟古组诗中的清拔之作。以「兮」字连缀，气脉舒展，读来有古歌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