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忆故人 自悟

译文

　　父兄还未年老便先已亡故，此后也不必再请人发课占卜。轮到自己是一定的了，生死又怎能躲得过。觉悟之后便去做那（原文此处缺二字）之事，任凭旁人去猜破心思。只要认准了其中的那一点机要，便有缘分携着云朵而去。

注释

发课：起课占卜，旧时以钱、时日推算吉凶。

轮排：依次轮到自己。

如何躲：怎么躲得过。

＊＊：原文此处缺二字。

一任：任凭。

心破：猜破心事、看穿心思。

认正：认准、确认。

些个：一点、少许，此指契机。

有分（fèn）：有缘分。

携云朵：谓携云驾雾，道家谓得道飞升。

　　马钰（1123—1183），字玄宝，号丹阳子，山东宁海人，金元之际全真道北七真之一，师事王重阳，有《洞玄金玉集》《渐悟集》传世，词多劝道警世、述生死无常。此词题曰「自悟」，当是其入道之后自道悟解之作。词中言父兄先逝、生死难躲，遂翻然觉悟，认准道机、愿随云霞而去，语带勘破世情之意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此词以「自悟」为题，通篇是勘破生死的觉悟之语，出以口语，质直而痛快。上片「父兄未老先亡过，已后不须发课」，从亲人先逝说起，「未老先亡」四字写死亡之骤至，「不须发课」则是对占卜问吉的断然舍弃，既已看破生死无常，再求签问卜又有何用？「决定轮排到我，生死如何躲」两句更进一层，把「我亦必死」说得斩钉截铁，「决定」「如何」一断一诘，坦然中含悲凉，是全词最见筋骨处。

下片转入悟境，「悟来便做＊＊麽」，原作于此缺二字，语气仍承上文，谓既已开悟便索性去做那一桩事。「一任人猜心破」写出悟者胸中自有主张、不恤人言的气度；「认正个中些个」是悟的落脚处，「些个」二字极言所悟者只在毫芒一点，最耐咀嚼。

结句「有分携云朵」，以携云而去作结，把全篇的生死之叹归结为超凡入圣的向往，气象顿开。通篇不假辞藻，纯以白话直说，却有一派孤往直前的道骨，正是全真词本色。所谓「自悟」，悟的正是生死无常、当下承当这一层，语虽浅近而气骨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