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 乙丑九秋，饮集西园，雪伶燕琴演虞姬舞剑剧。竹枝交雨，兰锋眩春，仿佛其度

译文

　　秋光恰过分秋一半，正是好时。酒杯潋滟，映照着成双的人影。忽然看她身子仿佛坠入碧色琉璃之中。霎时间虹霓般的光芒四面包拢，捧出那虞姬。兰花回旋，竹枝轻笑，拼却垂手之姿。帐外雄风奔走。楚台之上轻泪点点，剪出湘妃般的容貌。哪里便是江东歌舞能突围而出呢。

注释

中分：指秋分，秋季正中。

杯滟：杯中酒光潋滟。

双照：映照两人。

碧琉璃：碧色琉璃，喻舞台光影之境。

虹芒：虹霓般的光芒。

四合：四面包拢。

虞姬：项羽宠姬，此指所演的虞姬一角。

垂手：舞蹈的一种姿势。

雄风：雄壮之风，暗用项羽《垓下歌》。

楚台：楚地的台榭，指项羽垓下之地。

湘妃：娥皇、女英，此喻伶人容貌之美。

江东：项王起兵之地。

出重围：突围而出，用项羽垓下突围事。

　　程颂万（一八六五—一九三二），字子大，号十发居士，湖南宁乡人，清末民初词人、书法家，官至岳州府学教授。此词作于乙丑年九月，记词人在西园宴集，观伶人雪伶燕琴演虞姬舞剑之剧。词中写秋光杯酒、舞台光影与舞姿身段，复以帐外雄风、江东重围暗用项羽虞姬故事，当是词人观剧纪事、即席赋咏之作，乙丑即一九二五年。

此词为题咏观剧之作，写伶人演虞姬舞剑的情态，词笔绮丽而含苍凉。上片「秋光恰过中分好。杯滟人双照」，以秋光半分、酒杯潋滟起笔，写宴集之乐，人双照写主宾相映，点出观剧之景。「忽看身堕碧琉璃。一霎虹芒四合捧虞姬」，忽转写舞台，碧琉璃状光影之清，虹芒四合状灯光之幻，捧虞姬三字将伶人出场写得如众光捧月，设色奇丽，是全词最华艳处。

下片「兰回竹笑拚垂手。帐外雄风走」，写舞姿与气势，兰回竹笑以花木拟其回旋俯仰，拚垂手写舞态之尽力，复以帐外雄风走陡转，化用项羽《垓下歌》力拔山兮气盖世之意，将舞剑之英气与霸王之雄风相合，笔力顿振。楚台轻泪剪湘妃，写虞姬之泪与伶人之美，剪字写其形貌如剪裁而成，细腻可玩。

结句「那便江东歌舞出重围」，以江东重围暗用垓下突围之事，反问作结，谓江东歌舞终难突围，将观剧之乐一转为兴亡之慨，余味苍凉。全词写舞剑之剧而处处影射虞姬本事，词藻秾丽，碧琉璃、虹芒、雄风等语设色鲜明，于绮宴听歌之中寄千古兴亡之感，含蓄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