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稚禅师

译文

　　春风满溢禅院，禅师独自坐在南轩。万物的变化在静观中都归于寂灭，方才觉得静定之性最为尊贵。我来此契合平生之志，目击道存，大道自然呈现。与禅师在不动之中同游，游于这无迹可寻的法门。

注释

禅院：寺院。

南轩：南面的长廊或小屋。

万化：万物变化。

见中尽：在静观中看尽。

静性：静定之本性。

尊：尊贵。

契：契合。

平生：平素之志。

目击道自存：语出《庄子·田子方》「目击而道存」，谓一见即可见道。

不动：不为外境所动。

无迹门：无迹可寻的法门。

　　卢仝（约七九五—八三五），自号玉川子，范阳人，唐代诗人，终身不仕，隐居少室山，以《月蚀诗》著名。此诗为赠僧之作，赠稚禅师。诗中春风禅院、师坐南轩写禅师静定之态，「万化见中尽」「静性尊」写静观与禅定相通之境，末以「目击道存」「无迹门」写与师同游之契，当是诗人与禅僧交游、参禅悟道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赠僧之作，通篇以禅家的静定之境为骨，语简而理深。开篇「春风满禅院，师独坐南轩」，以「春风满」写境之充盈，以「独坐」写师之静定，一动一静，禅院之春与禅师之寂相映成趣，起笔即入清静之域。「万化见中尽，始觉静性尊」，承上写禅悟之功，万物变化在静观中归于寂灭，方悟静定之性最为可贵，「见中尽」三字写尽观照之深。

「我来契平生，目击道自存」，由师及己，写诗人来访而与平生之志相契合，「目击道自存」化用《庄子·田子方》「目击而道存」之语，将道佛之旨融于一句，谓道不必远求，于相见之际自然呈现，语淡而意远。结句「与师不动游，游此无迹门」，以「不动」写禅定，以「无迹」写法门，谓与师同在不动之中游于无迹之境，「游」而「不动」、「游」而「无迹」，语含矛盾而理趣自足。

全诗写禅院之静、禅悟之境与交游之契，层层递进，以「风」「坐」「目击」「不动」等意象写静中之动、动中之静，用《庄子》语而归于禅，诗境清空，理趣盎然，最见玉川子以诗谈禅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