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 水仙花

译文

　　绰约如云环高绾，翠带如轻云飘逸，凌霜之中见此风流。铅华洗尽，春天来到水晶楼头。她遗我琼珠可以佩带，凌波微步，拟托付仙舟。空自怅望，江南月夜，含着流睇，翠蛾含愁。晓风中寒素养影，沾泥的凡卉，对此应当自羞。只怕玉钗低堕，清镜里波光乱流。瑶台梦冷不知何处，仙踪杳渺，也终究难留。潇湘水浦，淡烟晴雪之间，我与你结为俦侣。

注释

绰约：姿态柔美。

云环：如云之髻环，喻花姿。

铅华：脂粉，铅华洗尽谓素净自然。

琼珠堪佩：花蕊如琼珠可佩，暗用楚辞香草为赠之意。

凌波步：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，写水仙临水之态。

含睇：含情斜视，语出楚辞山鬼。

素影：清素之影。

沾泥凡卉：沾染泥土的凡花。

玉钗低堕：花瓣如钗堕，兼写临水照影。

瑶台：仙境。

潇湘浦：水仙多生水滨，借楚地水浦寄情。

为俦：结为伴侣。

　　钱孟钿为清代常州女诗人，出身儒雅之门，工诗词。此词咏水仙，凌波、潇湘诸语皆从楚骚、洛神中来，当是冬春之际瓶供水仙、闺中清赏之作，借凌波仙子写幽洁自持的怀抱，亦见清代闺秀词以物写心的一贯路径。

水仙在旧诗词中最宜写幽洁，此词以楚骚与洛神两种笔意交替经营。起拍「绰约云环，轻云翠带，凌霜见此风流」，以美人之鬟带状花姿，「凌霜」二字先立其品；「铅华洗尽，春到水晶楼」，不施脂粉而春意自至，水晶楼三字兼摄花的晶莹与人的清标。

「遗我琼珠堪佩，凌波步、拟托仙舟」，琼珠是花蕊，佩是骚人香草之赠，凌波则直取洛神赋凌波微步，人与花自此难分；「空怅望、江南月夜，含睇翠蛾愁」，忽以山鬼含睇收束上片，清赏之乐顿时染上幽愁，一乐一愁，情致便深。

过片「晓风寒素影，沾泥凡卉，对此应羞」，以凡花之羞反衬仙姿之洁；「怕玉钗低堕，清镜波流」，花瓣低堕如钗、水波荡漾如镜，物态写得极细，又隐然有临镜自伤之意。「梦冷瑶台何处，仙踪杳、也只难留」，仙踪难留，梦亦成空，收在「潇湘浦，淡烟晴雪，我与尔为俦」——仙既难留，便与淡烟晴雪中的水仙结为俦侣，幽洁之意始终不堕。全词气韵从楚辞出，纤秾与澹远兼至，是清代闺秀咏物词中的雅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