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卯冬雪夜怀人诗十二首 其二 王补楼

译文

　　天马从来惯于挣脱缰绳，自古就说王郎是奇才。只要还有一钱便姑且寻乐，即使家徒四壁也不改疏狂。已经许诺两心坚贞如石、不可转移，任凭众口巧舌如簧。难忘在那萧寺联句吟诗的夜晚，为觅诗句悠闲地绕行画廊。

注释

天马：骏马，喻才气横逸。

王郎：指所怀之人王补楼。

一钱：极言贫穷。

四壁都无：家徒四壁。

匪石：非石，反用《诗经》「我心匪石，不可转也」，谓心志坚定。

鼓如簧：巧言如簧。

萧寺：佛寺。

联吟：联句吟诗。

画廊：有彩绘的走廊。

　　张玉纶为清代诗人，交游颇广。此诗作于己卯年冬夜，属《怀人诗》组诗，专怀友人王补楼。诗中既赞其才如天马脱缰，复称其贫而疏狂的性情，末忆萧寺联吟之乐，见交谊之笃。己卯当为清嘉道间某年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，惟知其作于冬雪之夜。

此诗为怀人之作，却先写人再写情，全篇八句，一气贯注。起笔「天马从来惯脱缰」以天马脱缰喻王补楼才气纵横、不受羁勒，一个「惯」字写出其天才出于自然；「奇才自昔说王郎」直呼其名而赞之，语带亲昵，见相知之深、交谊之笃。

颔联「一钱但有姑谋乐，四壁都无不改狂」，以「一钱」对「四壁」，极写其贫；「姑谋乐」「不改狂」则转写其安贫任性的真性情，贫与狂相映，人物风神跃然纸上。颈联「已许两心严匪石，由他众口鼓如簧」，翻用《诗经》「我心匪石」与「巧言如簧」两典，一表己心之坚，一斥世议之妄，情谊与傲骨并见，是怀人而兼自明心迹的佳句。

尾联「不忘萧寺联吟夜，觅句閒行绕画廊」，由议论转入回忆，以冬夜佛寺、绕廊觅句的细节收束全篇，画面清冷而温暖。全诗以豪宕起、以深婉结，刚柔相济，是怀人诗中别具格调者。其中「不改狂」「严匪石」等语，既见友人之风骨，亦见诗人自守之志；怀人而兼自明，读来痛快而亲切，愈见交谊之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