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汪水云诗卷十首

译文

　　一琴一鹤一只小船，南南北北东东西西走遍九州。一曲湖山真是得计，半生交往尽是清流。

注释

一琴一鹤：用赵抃入蜀事，形容行装清简、为官清廉。

扁舟：小船。

九州：天下。

得计：称心合算。

清流：清正之士。

　　胡斗南为宋代诗人，生平已难确考。汪水云即汪元量，宋亡后以琴侍谢太后，随三宫北去，后为道士南归，浪迹湖山。此诗为题汪水云诗卷组诗之一，以琴鹤扁舟写其行藏，以清流许其交游，当作于元量南归之后，遗民题咏中之知音语。

此诗题汪水云诗卷，二十八字写尽一人行藏，全以数目字行文，近乎游戏而不失其重。「一琴一鹤一扁舟」，三一字叠用，琴鹤用赵抃故事，清献入蜀惟琴鹤自随，水云以琴客入元，事与典冥然相合；扁舟则南归后浪迹之况。三个「一」字，把家国之亡、身世之孤都收进清简行李之中，少一个「一」字便减一分孤清。

「南北东西更九州」，走遍天下，与上句连读，行李愈少而道路愈长，反差之间，写尽流亡之苦而不作愁苦语；后两句「一曲湖山真得计，半生交结尽清流」，湖山一曲，自谓得计，貌似旷达，实是无可奈何之后的安顿，「真」字下得沉痛，真得计者，别无计较处也。半生交结尽是清流，则其人之品、其集之价，不言自重。

题画诗卷之作最忌泛泛，此首以数目字立骨，清、真二字立心，既题其卷，亦传其人，是题咏短章中的高格。短章能如此容纳全人，全在剪裁之功：三一与九州相对，愈少愈见其孤；得计与清流相成，愈旷愈见其痛，字字皆有斤两，诵之如见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