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游湆澹留题澄寂轩

译文

　　湆澹滩头是险怪之士出没之处，气势如奔马狂涛。颠踬奔趋一日万变，风与石常常相激。沉浮自有命运在，险易又能把人怎么样。这些牵累渐渐远离，十里之外便无横波。剑潭澄寂的来客，酌酒而无得无失。狂躁之心到此而止，观水之观也归于无观。月光中夜色寂静，银色的光满襟生寒。空自对佛塔而笑，若究此心应已了了分明。莫去看滩上的腾涌，只取潭中的映照。

注释

湆澹：滩名。

险怪士：险怪之士。

气马：气势如奔马。

趋蹶：奔走颠踬。

风石相遭：风与石相激。

浮沈：沉浮。

险易：艰险与平易。

此累：此等牵累。

稍稍：渐渐。

横波：横流之波。

剑潭：潭名。

澄寂客：心境澄寂之人。

注酌：斟酒。

无丧得：无失无得。

狂心：躁动之心。

阑：止。

观水还无观：观水而至于无所观，化《庄子》濠梁之意。

蟾光：月光。

中夜：半夜。

谩：空、徒。

浮屠：佛塔。

了了：明白。

滩上涌：滩头腾涌之水。

潭中照：潭水映照之静。

　　黄裳（1044—1130），字冕仲，号演山，南平人，宋代学者，元丰五年进士第一，官至礼部尚书。此诗为游湆澹滩留题澄寂轩之作。湆澹以险怪著称，诗人历其境而心渐澄寂，由狂涛险石写到剑潭澄照，以观水无观、对塔一笑收束，寄寓由动入静、即境悟理之思。当作于其宦游途经、憩于澄寂轩之时。

　　此诗为题轩纪游之作，通篇以动境写静理。开篇写湆澹滩之险：气马如狂涛、趋蹶日万变、风石常相遭，以奔马狂涛喻水势，以日万变写险状，声色俱厉，先把险滩写得惊心骇目，为后文之静张本。先写险，正为后文之静作反衬，此诗家抑扬之法。

　　中段笔势一转：浮沈有命在、险易如人何，以命定之说消解险易之惧；此累稍稍远、十里无横波，写离险而入夷；剑潭澄寂、注酌无丧得、狂心到此阑、观水还无观，则由险境而至澄境，由躁心而至无心，一路写来，正是由狂入定、由动入静之次第。由狂而静，由动而定，一路写来，心与境俱转。

　　末段蟾光中夜静、银色满襟寒、谩对浮屠笑、若心应了了、莫看滩上涌、但取潭中照，以月、以塔、以潭为证，结出勿逐外境、但观自照之旨。全诗前半写险、后半写澄，以滩涌与潭照作结，意理双融，深得宋诗以理入景之法，读之令人心为之平。末以滩涌潭照作结，外境之动与内心之静，判然两境，寓意深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