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辰元日

译文

　　屋角鸡鸣声中一年就此划分，起身搔着吟诗的鬓发惋惜这芳辰。江山含恨英雄已老，天地无私草木自春。柏叶酒又斟满新岁的酒杯，梅花同是隔年的人。东风着物能有几分造化，写入清新的诗句句都新。

注释

难声：鸡鸣声，难同鸡。

一岁分：除夕至元日，一年在此划分。

芳辰：美好的时日，指元日。

柏叶：柏叶酒，古人正旦以柏叶浸酒祝寿。

隔年人：昨日与今日虽跨两年，人还是旧人。

着物：施于万物。

　　陈纪字景元，东莞人，宋末咸淳间太学生，入元不仕，词章多黍离之悲。甲辰元日即岁朝之作，而江山有恨、隔年人诸语，皆遗民口吻，节序诗至此遂非颂春一格，是宋亡之际粤中士人心态的实录。节物言情，沉痛入骨。情见乎词。

　　首联屋角声起，一岁从此分，起搔吟鬓而惜芳辰，岁朝的喧闹与自己的萧骚对照，起笔便有迟暮之感。颔联江山有恨英雄老，天地无私草木春，是全篇警策：一恨一公，人有亡国之痛而天地自春，慷慨与冷峻并出，已开宋末遗民诗的沉郁一路。

　　颈联柏叶又倾新岁酒，梅花同是隔年人，就节物写人：酒可又倾，人已隔年，又字最痛，言亡国后之元旦已非复故国之元日。

　　尾联东风着物能多少，写入清诗句句新，忽以轻灵收束：东风着物几何，且写入诗中，句句求新。亡国之馀而句句求新，是诗人的倔强，也是遗民自遣的方式。全诗由老恨入而清新出，转接之间，宋末诗风的深处面目俱在。节序诗写到亡国之后，便不再是颂春的旧套。全篇以又字隔年字吃紧：酒可重倾，人不可复归，天地无私的反衬尤其残酷。尾联忽以句句新自课，是遗民在废墟上唯一的自持，读此可知宋元之际粤东诗心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