锡杖歌送明楚上人归佛川

译文

　　上人远自西天竺而来，头陀行遍本朝的寺院。口中翻诵贝叶古字之经，手持金锡之杖，声泠泠作响。护法护身只在振锡之间，石濑云溪深处一片寂寂。乍来松径风更觉寒，遥映霜天月已成魄。后夜空山禅诵之时，锡杖寥寥挂在枯树枝上。真法常传而心无所住，东西南北皆是随缘之路。此去佛川何时得回，应真之流莫便径去游天台。

注释

上人：对僧人的尊称。

西天竺：古印度。

头陀：僧人苦行。

贝叶：古印度以贝多罗树叶写经。

金策：锡杖。

振锡：振动锡杖，僧人行仪，兼作护身之具。

石濑：石上急流。

月成魄：月缺而生魄，谓月未圆。

后夜：后半夜。

寥寥：清寂之貌。

心不住：心无所住着，语出金刚经。

随缘路：随缘而行，无有定方。

佛川：地名，上人归处。

应真：罗汉。

天台：天台山，佛教胜地。

　　权德舆为唐代名臣，宪宗朝官至宰相，工文章，诗亦雅赡，与僧道交游极广。此诗为送明楚上人归佛川而作，上人自西域来，头陀行遍国寺，作者以锡杖一线贯穿送行与赞颂，末以莫便游天台相留，惜别与称扬并见，当约作于其居官长安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送一位自西天竺远来的头陀，写得声色俱足。起笔「上人远自西天竺，头陀行遍国朝寺」，来历与行迹两句交代清楚；「口翻贝叶古字经，手持金策声泠泠」，口与手并举，古字经与泠泠声相和，异域僧人的风致跃然。

「护法护身唯振锡」是全诗主眼：一杖之振，既护法又护身，于是石濑云溪的寂寂、松径霜天的月魄，都成了这根锡杖行经的背景。「后夜空山禅诵时，寥寥挂在枯树枝」，全诗最空灵处在此：后夜诵罢，锡杖挂在枯树枝头，与空山寒月相对，物之寂与人定之深打成一片，堪为唐人送僧诗中的名句，炼一挂字，锡杖遂与人同其澄定。

「真法常传心不住，东西南北随缘路」，由景入理，心不住着，则东西南北皆路，送行遂有了禅理的根据。结联「佛川此去何时回，应真莫便游天台」，以问归期作别，再以莫便游天台相留，一放一收，情意与机锋并具，权相之诗能如此清拔，殊为难得。台阁之体而有山林之气，此诗所以高出寻常送僧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