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路花（和秋风吹渭水）

译文

　　天地间生出远古的意趣，草木间响起秋天的声音。把人移入名利之境，梦中猛然惊醒。于是便去寻访灵宝秘术，修炼凤髓龟精。密报丹药黄芽已成，紫府仙门打开，道情之中有个莺莺相伴。问道归向何处，楚山青青。卧看倒影，水天澄明。松庵里谁人与我笑谈，如婴儿般返本还原。仙鹤归来、日落西山，聚散两皆忘情。可笑世人的痴处：直到白头埋入青冢，世间还自夸说得清醒。

注释

和秋风吹渭水：步贾岛「秋风吹渭水，落叶满长安」词意而作。

灵宝：道教秘藏的经典法术。

凤髓龟精：内丹家所炼的精气药物名。

黄芽：丹家术语，指丹基初成之象。

紫府：仙人府邸。

还婴：道家返老还婴、复归婴儿之说。

青冢：坟墓。

醒醒：清醒貌。

楚山：泛指江南青山。

　　黄裳为北宋神宗朝状元，官至端明殿学士，晚岁慕道，好言修炼之事，自号演山居士。此词和秋风吹渭水而作，当是其晚年退居乡里、栖心道要时期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寻丹问道的意趣与秋暮惊觉之思，正是其一生出入儒道之间心迹的写照。

此词以道家意趣和古人秋兴。起拍「乾坤生古意，草木起秋声」，从天地草木的大处落墨，古意与秋声交感，人世倏忽之感已伏其中；「移人名利境，梦中惊」，一朝惊觉身在名利场中，如梦初醒——名利场亦是一梦，此语为全篇张本。「便寻灵宝，凤髓与龟精」，直用丹家名物，凤髓龟精、黄芽紫府，层层铺排，见其向道之切；「密报黄芽就」言丹基初成，「紫府门开」言仙境可通，皆是内丹家口吻，术语入词而不觉其晦，全凭一「梦」字悬桥。

「道情有个莺莺」一句颇奇，以艳字入道言，或在寓意与写真之间，姑存其趣，不必强解。换头「问归含楚山青，卧影水天明」，由丹术转入境界：楚山青处即是归处，水天一色中卧看倒影，已有物我两忘之意；「松庵谁笑话，见还婴」，松庵笑谈之间即是还婴之境，修丹之说化入日常。「鹤归日落，聚散两忘情」，鹤归与日落俱是聚散之象，忘情则齐得丧，玄理至此化作眼前景。

结拍最冷隽：「好笑人痴处，白头青冢，世间犹说醒醒」——世人忙到白头入土，还自诩清醒，反不如词人之知道观化。全篇玄言与秋思相糅，虽语涉丹诀，而归宿在破痴醒世，正是演山词的理趣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