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（十月二日老妻生辰）

译文

　　昨日小春时节才得到花开的音信。明晚新月初生，月边已有晕圈。又对着寿觞斟满九酝美酒。香气成阵。欢声笑语点破了梅梢的粉白。琪树长青全凭美玉般的滋润，鸳鸯不老、安稳地眠于沙上。此后的岁月路程不知还有多远。你不要问。山河有穷尽，情意无穷尽。

注释

小春：农历十月的别称，俗称小阳春。

信：音信，此指梅花开的消息。

晕：月晕，月亮周围的光圈。

九酝：美酒名，多次酿造而成。

琪树：玉树，喻长青之树。

资：凭借。

期程：路程、时日，此指夫妻相伴的岁月。

　　杨无咎为南宋初画家词人，字补之，号逃禅老人，一生不应科举，以书画自高于时，尤以墨梅名世。此词为十月二日贺老妻生辰而作，当是其与夫人偕老时家中称寿的即事之篇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琴瑟静好之情，与其孤高画品相表里，可见其人情之笃。

为老妻祝寿之词，却无一字陈套。起拍「昨日小春才得信，明宵新月初生晕」，以十月小阳春的梅信与新月同报吉庆，天时人事相映成趣；梅信与寿期先后而至，好日子一个接一个，起笔便有喜气。「又对寿觞斟九酝」，一个「又」字见出年年称寿、白首常伴之情；「香成阵，欢声点破梅梢粉」，寿筵的香气与笑声竟惊动梅梢，把家宴的融融暖意写到户外花枝上，「点破」二字轻灵之极，欢意与花色互相迸溅。

下片转入祝颂：「琪树长青资玉润，鸳鸯不老眠沙稳」，以琪树玉润祝健康长青，以鸳鸯眠沙祝恩爱安稳，两两对起，吉语而不俗艳，祝辞全用意象，不用老话。「此去期程知远近，君休问」，妙在全不说明祝什么，只说此后的路还有多长不必问——问则恐伤别离，不问则长在，含蓄之中有至情。

结句「山河有尽情无尽」翻空出奇：山河尚且有尽，而夫妇之情无尽，以有形之极衬无形之极，遂使寻常寿语升为深情盟誓。全篇口吻家常，构想却高，写的是小家庭的小日子，撑起的是大境界的深情，是宋代寿妻词中的绝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