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秋夕

译文

　　千钟紫酒进献菖蒲，松岛兰舟在水光潋滟处为居。笛曲之内有橘香浮动，是江上客子的笛；字墨之中有岚气氤氲，是岳中僧人的书。吟成之期约在汗漫之境，驱驰金虎；坐间结约丹青，跨乘玉鱼。七色花虬一声鹤唳，几时才能乘兴上到清虚之天。

注释

荐菖蒲：以菖蒲佐酒，古俗饮菖蒲酒，兼有仙家服食之意。

潋滟：水光盈溢之貌。

江客笛：江上行客所吹之笛。

岳僧书：山岳中僧人的书法，谓笔势间如有岚气。

汗漫：不可知之仙境，古有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的传说。

金虎、玉鱼：皆仙家驭乘之物。

丹青：此谓结约同游之盟。

花虬：色采斑驳的龙属，仙家坐骑。

清虚：天上清虚之府。

　　谭用之为唐末诗人，一生流寓江湖，足迹多在江湘之间，诗多写水国风物，气调俊爽。此诗写江边秋夕的游赏与遐想：紫酒菖蒲、松岛兰舟是眼前清赏，江笛岳书是交游雅致，后半忽而驭虬跨鱼、上问清虚，遂把一夕之欢引入游仙之思，当是客居江上与方外之士往还时的遣兴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秋夕江边清游，最胜处在中间一联：「曲内橘香江客笛，字中岚气岳僧书」。笛声本属听觉，偏说内有橘香，嗅觉与听觉交通；书法本属视觉，偏说字中有岚气，山川烟霭尽入笔势。江客、岳僧，一水一山，一笛一书，十字之间江南人文的清气都聚拢来，通感之妙直通晚唐李贺一路，且对仗工稳，不露斧凿，堪称唐诗中写人文清趣的绝唱。

前半「千钟紫酒荐菖蒲，松岛兰舟潋滟居」，紫酒菖蒲本是节序风物，安顿在松岛兰舟之间，便有水国仙气；「吟期汗漫驱金虎，坐约丹青跨玉鱼」，用与汗漫期于九垓的旧典，金虎玉鱼，皆是仙家驭乘，酒边之约一变而为游仙之约，诗境陡然升入清虚。

结联「七色花虬一声鹤，几时乘兴上清虚」，以一声鹤唳收住满纸的斑斓，七色与一声相映，浓淡立判；「几时」一问，把乘兴而游的心愿悬在半空，余响袅袅。通篇由人间清赏写到天际仙游，转折无痕，是谭用之七律气格俊爽的代表面目。由实入虚而不离清赏，游仙而仍恋人间，正是其动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