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农书净居壁

译文

　　小小出城巡视一次，就算完成了劝农的事务，慢慢地驱车前行，免得披星戴月。风吹树枝，禽鸟磔磔惊叫；烟笼田垄，麦苗一片青青。萧疏的寺院远在飞尘之外，出行的车驾在这里停了片刻。多多唤来黄发的老农，看他们闲卧在碧色酒香之侧。但愿富庶丰足几无缺憾，耕田植桑是他们饱经的营生。这些发自内心的疏直之言，或许可以比邻而听、入于里巷之耳。

注释

休务：完成公务。

徐驱：缓缓驱车。

戴星：披星戴月，谓早出晚归。

磔磔：鸟鸣声。

烟陇：烟雾笼罩的田垄。

萧寺：佛寺。

蜚尘：飞尘。

行轩：出行的车驾，指州官之行。

黄发叟：老人。

碧香瓶：指酒瓶，酒色碧绿而香。

庶富：使民富庶。

耕桑：耕田种桑。

疎直：疏直，直率而不加文饰。

比闾：乡里，古时二十五家为一闾。

　　陈造为南宋高宗、孝宗时人，屡试不第，晚登进士，官至淮南西路安抚司参议，久在州县，深谙民瘼，有《江湖长翁集》。宋代州县于春耕时节例行劝农，长官出郊宣布耕桑之意，此诗即题写在净居寺壁上的劝农纪事。诗约作于其任内春日出郊劝农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人以旁观冷眼写劝农场面，不作官样颂声，别有旨趣。

　　此诗写春日出郊劝农，最可贵处在不说官话。首联「小出成休务，徐驱免戴星」，把例行公事的劝农说得轻描淡写——小小的出行便算办完公务，从容徐行不必起早贪黑，一开篇便消解了官场矜饰，语带幽默，近乎自嘲，却正见作诗者的真诚。

　　中间两联写景叙次井然：「风枝禽磔磔，烟陇麦青青」以叠字对写声与色，禽声惊起于风枝，麦色青青于烟陇，田家春色如在目前；「萧寺蜚尘外，行轩数刻停」点出净居寺题壁的现场，车驾只停数刻，公务之简又与首联相映成趣。「剩呼黄发叟，看卧碧香瓶」则是全诗点睛——多唤几位老农来同坐，看他们安然醉卧酒瓶之侧，劝农变成了一幅官民相安的小景，劝课之政反而尽在不言中。

　　结联「由衷疎直语，或可比闾听」自道作诗本意：这些发自肺腑的疏直之言，但求里巷之人能听得懂、肯听。不以文饰政，不以下民为不足与言，把自己放在与农人比邻而语的位置上，正是此诗品格所在，也见南宋州县官诗中难得的平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