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 秋夜

译文

　　床前明月，惹起乡心，今夜格外急切。何处秋风，萧瑟偏来小院之中。芭蕉桐叶，搅乱愁怀，向谁诉说？嘹唳云间，又听见征鸿自北而还。

注释

惹起：撩起。

乡心：思乡之心。

切：急切。

萧瑟：秋风声。

芭蕉桐叶：雨打芭蕉、风吹桐叶皆秋夜愁境之常，桐叶又是惊秋之物。

搅乱：搅扰纷乱。

嘹唳：雁鸣声。

征鸿：远飞的大雁，北雁南飞，此言自北还，是雁阵南来之谓。

　　张友书，清代女词人，生平记载简略，词集传世不多。此词题作「秋夜」，写闺中闻雁思乡之怀。床前明月化用李白静夜思，芭蕉桐叶、嘹唳征鸿皆秋夜闻见，以女子细腻之笔层层写来，约作于其客居秋夜思乡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调寄减字木兰花，两片四转，全以秋夜闻见串起乡愁，声情摇曳。起拍「床前明月，惹起乡心今夜切」，直接李白静夜思之意而着一「切」字，明月年年有，乡心偏今夜急，节奏短促，见出情绪的突然；「何处秋风，萧瑟偏来小院中」，一个「偏」字最苦——秋风何地不吹，偏偏吹进我的小院，无理而妙，闺怨词的口吻宛然。

　　下片「芭蕉桐叶，搅乱愁怀向谁说」，蕉叶桐声皆是秋夜之音，声声入耳，愁怀被搅得纷乱，「向谁说」一问，无人可诉之孤怀全出；结拍「嘹唳云间，又听征鸿自北还」，雁声嘹唳自远处来，「又」字见夜夜如此、闻者已惯，而愁情愈惯愈深；雁自北还，人独滞留，雁能归而人不能归，收束在一片雁声里，余响不尽。全词四句四景，月、风、蕉桐、征鸿，皆是秋夜闻见之常物，而层层逼出乡思，明快自然，不事雕琢，正是闺秀词中以白描写深情的本色。四句两番一问，何处秋风与向谁说，一问景一问情，闺中人低回自语的神态如闻如见；小令之工，不在铺陈而在剪裁，此词足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