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颜长官百咏·负薪

译文

　　攀着藤萝，沿着崖壁爬到山头，俯身羡慕鸿雁高飞，尽是自由。风雨萧萧，黄叶湿滑，未走十步，已经两三次歇息。

注释

扪萝：手攀藤萝。

缘壁：沿着崖壁。

俯羡：俯身而羡。

鸿飞：鸿雁高飞，语本《诗经》「鸿飞遵渚」，喻超然物外。

尽自由：完全是自由自在。

萧萧：风雨声。

黄叶滑：落叶湿滑难行。

两三休：走几步便歇息两三回。

　　朱继芳，字季实，号静佳，建安人，南宋诗人，江湖派成员，有《静佳乙稿》。《和颜长官百咏》为和颜氏长官百咏的组诗，分咏渔、樵、耕、负薪等百家之苦乐，此为负薪一首，写樵夫负薪上山之艰，约作于其隐居吟咏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负薪之人的登陟之艰，二十八字全用动作与感觉说话，是百咏组诗中体物入微的一首。起句「扪萝缘壁到山头」，扪、缘、到三个动词连用，攀藤附壁的吃力历历如在目前，「到山头」三字看似轻描，实则一字千钧，其间多少喘息尽在言外；次句「俯羡鸿飞尽自由」，登高之后不写豪情而写一「羡」字，脚力已尽而鸿翼正举，负薪者的目光追着鸿影，人间的困顿与天空的自由一俯一仰之间，对照得令人心酸。

　　三句四句转入下山途中：「风雨萧萧黄叶滑，未行十步两三休」，风雨与黄叶俱是险阻，「滑」字下得切，薪担在肩，一步一滑；「未行十步两三休」，以精确的数字写疲惫，十步与两三休相除，行程之艰不言可知，而樵人的日子便是这样一步一步熬出来的。全诗没有一个哀苦字面，只以攀、羡、滑、休几个动作把劳者的命运托出，悯农悯薪之意深藏不露；江湖派小诗的白描本色，于此可见，短章而有千钧之重。百咏体多为凑题之作，此首独能于二十八字中立一俯一仰之象，劳者之身与飞者之翼对照，悲悯之意不言自深；江湖派诗以白描真挚见长，此首正是其本色当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