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楮衾歌译文及注释
译文
任公子在龙伯宫中钓起巨鳌,绚烂的五色云霞从扶桑之东飞出。海神若与天吴都黯然失色,河东的织女也织不出这般锦色。并州剪刀剪断紫色的霞绡,八只吴蚕吐出的茧也白费了。仙人王子晋骑着鹤来到人间。他卷起锦绣般的鲸涛而去,向东进入蓬莱仙山。与那会稽出的楮纸相遇,一同在西窗下共听夜雨。满床的花片像蝴蝶般飞舞,梦中笑坏了秦川的女子。是谁在白玉堂中起草诏书,夜里对着青绫与官烛的光?哪里比得上蓬莱山人在丈五厚的暖衾里醉卧,独自拥着八天的溪藤纸,染着霜色。
注释
任公子:寓言中善钓者,出自《庄子·外物》,曾钓得大鱼。
鳌:大龟。
龙伯宫:龙伯国之宫,神话中巨人国。
烂烂:灿烂。
槫桑:即扶桑,神话中日出之处的神木。
海若:海神。
天吴:水神。
失颜色:失色。
河东美人:指织女一类善织之人,河东为古织锦之地。
并刀:并州(今山西一带)所产剪刀,以锋利著称。
紫霞绡:紫色霞光般的薄纱。
八茧吴蚕:江南蚕茧,八茧谓其多,言蚕丝之盛。
王子晋:即王子乔,传说中的仙人,好吹笙作凤鸣,后乘白鹤升天。
锦鲸:锦缎般的鲸,喻华美之舟。
蓬莱山:海上仙山。
会稽楮:会稽(今浙江绍兴)所产的楮纸,楮皮可造纸,此指楮衾之材。
西窗雨:用李商隐「何当共剪西窗烛」意,指夜雨共话。
满床蝴蝶:暗用庄周梦蝶典,写睡卧之适。
秦川女:秦地(关中)女子,泛指美人。
视草:为皇帝起草诏书,掌管文书。
白玉堂:翰林院等清贵官署。
青绫:青色绫罗,指官服或帷帐。
官烛:公烛。
蓬莱山人:诗人自指或指隐逸之士。
醉眠日丈五:谓醉卧慵懒,日高未起,夸张之语。
八天:极言其多。
溪藤:会稽剡溪所产藤纸,古以剡藤纸为名品。
霜:喻纸色洁白如霜。
题楮衾歌创作背景
胡奎为元末明初诗人,入明后仍以诗名,多咏物与题画之作。此诗为咏楮衾(楮皮纸所制之被)的歌行。诗人以纸衾为题,驰骋想象,把任公钓鳌、子晋骑鹤、剡溪藤纸等神话与名物熔于一炉,写纸被之洁、卧拥之适,寄慕仙隐逸之思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题楮衾歌鉴赏
此为咏楮衾的长篇歌行,全诗以想象为骨、以仙事为色。开篇「任公子,钓鳌龙伯宫」突兀而起,扯出《庄子》钓鳌的寓言,以巨鳌、五色云、扶桑东为纸衾设一奇幻背景,「海若天吴失颜色」更以水神失色反衬其色之奇,「河东美人织不得」以织女不能织作衬其工之绝,是咏物诗惯用的烘云托月之法。
中幅转入造物,「并刀剪断紫霞绡」状其裁制,「八茧吴蚕空自白」以蚕丝白费反衬之;继以王子晋骑鹤、卷锦鲸、入蓬莱,把纸衾写成仙家之物,会稽楮、西窗雨更以人事之雅收束,虚实相生。「满床蝴蝶花片飞,梦中笑杀秦川女」转写卧拥之适,用庄周梦蝶意,写梦中化蝶、花片纷飞的快意。
结拍「何人视草白玉堂,青绫夜对官烛光」,忽以翰林起草、青绫官烛作对照,把文士案牍之劳与山人之逸并置,末句「岂如蓬莱山人醉眠日丈五,独拥八天溪藤霜」,以一「岂如」反诘收束,直陈独拥溪藤、醉卧日高的闲适,见出诗人不慕荣显、独爱清隐的襟怀。全诗奇恣纵放,迭字如「烂烂」「峨峨」层出,气酣墨饱,得歌行之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