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楮衾歌》鉴赏

任公子，钓鳌龙伯宫。烂烂五色云，飞出槫桑东。海若天吴失颜色，河东美人织不得。

并刀剪断紫霞绡，八茧吴蚕空自白。仙人王子晋，骑鹤来人间。

手卷锦鲸去，东入蓬莱山。相逢会稽楮，共听西窗雨。

满床蝴蝶花片飞，梦中笑杀秦川女。何人视草白玉堂，青绫夜对官烛光。

岂如蓬莱山人醉眠日丈五，独拥八天溪藤霜。

此为咏楮衾的长篇歌行，全诗以想象为骨、以仙事为色。开篇「任公子，钓鳌龙伯宫」突兀而起，扯出《庄子》钓鳌的寓言，以巨鳌、五色云、扶桑东为纸衾设一奇幻背景，「海若天吴失颜色」更以水神失色反衬其色之奇，「河东美人织不得」以织女不能织作衬其工之绝，是咏物诗惯用的烘云托月之法。

中幅转入造物，「并刀剪断紫霞绡」状其裁制，「八茧吴蚕空自白」以蚕丝白费反衬之；继以王子晋骑鹤、卷锦鲸、入蓬莱，把纸衾写成仙家之物，会稽楮、西窗雨更以人事之雅收束，虚实相生。「满床蝴蝶花片飞，梦中笑杀秦川女」转写卧拥之适，用庄周梦蝶意，写梦中化蝶、花片纷飞的快意。

结拍「何人视草白玉堂，青绫夜对官烛光」，忽以翰林起草、青绫官烛作对照，把文士案牍之劳与山人之逸并置，末句「岂如蓬莱山人醉眠日丈五，独拥八天溪藤霜」，以一「岂如」反诘收束，直陈独拥溪藤、醉卧日高的闲适，见出诗人不慕荣显、独爱清隐的襟怀。全诗奇恣纵放，迭字如「烂烂」「峨峨」层出，气酣墨饱，得歌行之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