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峡秋怀八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赤甲山、白盐山一带秋气浓重，黄棱、黑石之间漩涡翻滚如沸。惊闻楚地客子吟诵《山鬼》，想趁着巴地孩童去拜祭浪婆。灵雨初晴，仙掌峰现出身形；雄风初起，使者旌旗经过。金门之下今日的瀛洲之客，想来已朝罢归来、散去了玉珂之声。

注释

赤甲白盐：夔门两岸的山名，赤甲在北，白盐在南。

黄棱黑石：巫峡中的滩石名。

楚客：泛指楚地行人。

山鬼：《楚辞·九歌》篇名。

巴童：巴地的孩童。

浪婆：水神、江神。

灵雨：好雨。

仙掌：仙掌峰，以形似得名。

雄风：强劲之风，出宋玉《风赋》。

使旌：使者的旌旗。

金门：金马门，指朝廷。

瀛洲客：喻朝中才俊。

玉珂：马勒上的玉饰，代指朝官车马。

　　孙蕡（1337—1393），字仲衍，号西庵，广东顺德人，明代诗人，洪武间官至翰林典籍，为岭南诗派代表人物。此诗为《巫峡秋怀八首》之二，写巫峡秋日景色，赤甲白盐、黄棱黑石皆峡中实景，间以《山鬼》《风赋》之典，由峡中奇险写到朝中故人，当是其宦游或行经三峡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首联「赤甲白盐秋气多，黄棱黑石沸漩涡」连用四个峡中地名，一下笔便见三峡之险，一「多」字写秋气之盛，一「沸」字写漩涡之烈，声色俱厉，气象森然。

颔联「惊闻楚客吟山鬼，欲趁巴童拜浪婆」以楚客吟骚、巴童拜神入诗，一「惊闻」一「欲趁」，把峡中荒幻的风土与自己的游兴写得活脱，《山鬼》一语尤为巫峡生色。

颈联「灵雨乍晴仙掌出，雄风初动使旌过」一转而为清朗，一「出」字写雨后峰现，一「动」字写风起旌扬，阴晴开合之间笔势顿展。尾联「金门此日瀛洲客，应已朝回散玉珂」由峡中之景忽念朝中之人，一「应已」悬想彼处，两地相形，孤身远宦之思尽在其中。八句由景到典、由险到念，章法宛然。此诗以地名人诗，赤甲、白盐、黄棱、黑石叠用，看似堆垛，实以「秋气多」「沸漩涡」二语贯之，遂成奇险之境。后二联忽转清朗与念远，八句之中有惊、有奇、有晴、有思，情绪数变而不离秋怀一脉。孙蕡身列岭南诗派，此作正是其善写山川奇气之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