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岳纪游 其六

译文

　　揽衣披起、夜不能寐，倾心如葵藿向阳；（原文此处缺三字）的兜率上人。万道山谷云光浮动，令人疑是水波泛涌；千座峰峦霞气缭绕，觉得天都低了。（原文此处缺二字）吐出朝阳，侵晨便可望见；若木不知何年隔着大海令人迷惘。在绝顶摩崖上留下姓名，岂肯说自己是簪弁冠带、名列金闺之人。

注释

揽衣：披衣起身。

葵藿：葵与藿，葵性向日，喻倾慕之心。

兜率：佛家欲界六天之一，兜率天。

上人：对僧人的尊称。

若木：神话中生长于西极的神木，日出其下。

摩崖：在山崖石壁上镌刻文字。

簪弁：簪与冠，指仕宦之服。

金闺：金马门与闺闼，指朝廷官署。

　　黄廷用（1495—1566），字汝行，号少村，福建莆田人，明代官员、诗人。此诗为《南岳纪游》组诗之六。南岳即衡山，诗人登临纪游，写夜宿山寺、观云霞日出、摩崖留题诸事，寄超迈出尘之怀。诗中「兜率上人」「若木」「金闺」诸语，见其兼融佛典神话与仕隐之思，当作于游衡山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首联「揽衣不寐倾葵藿」写夜不能寐、心向高洁之态，「倾葵藿」以葵藿向阳为喻，把向往之意写得自然；接以「兜率上人」点出所遇僧人，虽原句有阙，仍可见其礼佛慕道之情。

颔联「万壑云光疑水泛，千峰霞气觉天低」一联最见气象，一「疑」一「觉」皆由主观感受落笔，云光疑作水波、霞气觉其压天，把南岳的高峻云海写得如在目前，是纪游诗中的佳对。

颈联写日出与若木，一「侵晨见」写观日之早，「若木何年隔海迷」则以神话意象发问，将眼前实景引向渺远之思。尾联「绝顶摩崖留姓字，肯言簪弁籍金闺」归结到题名之事，一「肯言」反诘，谓身在绝顶而羞提仕宦，山水之乐与仕宦之念相形，襟怀自见。诗中「云光疑水泛」「霞气觉天低」皆以错觉写高峻，一「疑」一「觉」遂令南岳如在眉睫；末联摩崖题名而不屑金闺，写尽登临者超然物外之志。纪游之作能于写景中带出胸襟，方为高格。

结联「摩崖留姓字」与「簪弁籍金闺」对举，一者刻石绝顶、留名于山，一者簪缨仕宦、挂名于朝，本属两途，而以「肯言」二字作反诘贯之，谓既登此绝顶，便不屑更提金闺之籍，取舍之意斩然，胸襟于此毕见。「千峰霞气觉天低」一「低」字最奇，非天实低，乃霞气弥满使然，写高山云海而用主观之感觉，遂有身临其境之妙，是纪游诗中难得的警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