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道中作三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日落时江边的村落已远，烟霞中不知越过几重。向人打听那孤零零的驿路，驱马穿行于错乱的山峰。夜里进入霜林点起篝火，寒意引动了水边寺院的钟声。凄凉的穷途之哭之意，所行之处又逢饥荒凶年。

注释

烟霞：烟雾云霞。

度：越过。

孤驿：孤零零的驿站。

乱山峰：错杂的山峰。

霜林火：霜林中燃起的火。

水寺：临水之寺。

哭途：阮籍穷途恸哭之典，喻走投无路之悲。

饥凶：饥荒凶年。

　　张祜（约785—约849），字承吉，清河人，唐代诗人，一生布衣，漫游各地，诗以宫词与羁旅之作见长。此诗为《江西道中作三首》之一，写羁旅途中的荒寒与穷愁，当作于漫游江西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首联从日暮写起，「日落江村远，烟霞度几重」，一「远」一「几重」把行程之遥、暮色之深写足，未言行路而路已在其中。颔联写行路，「问人孤驿路，驱马乱山峰」，一「问」一「驱」，人与马、驿路与乱峰相形，孤身跋涉之状宛然。

颈联拈出夜与寒，「夜入霜林火，寒生水寺钟」，以「霜林火」写露宿，「水寺钟」写寒声，一明一暗，声色相激，十字而境界全出。尾联「凄凉哭途意，行处又饥凶」直抒胸臆，借阮籍穷途之哭，把羁旅之悲与年荒之困并作一处。

全诗景中含情，语淡意苦，是晚唐羁旅诗之典型。「问人孤驿路」写问路之无凭，「驱马乱山峰」写行路之艰险，皆是羁旅实感。「哭途」用阮籍事，「饥凶」则是当下切肤之痛，一古典一时事，相激而愈见其苦。

「几重」写暮色之深，「孤驿」「乱峰」写境之荒，三处皆以含混或孤单之字眼起笔，行途的渺茫遂充满纸面。「夜入霜林火」一句最见生活：一「入」字写出投宿于霜林之下，以野火御寒；「寒生水寺钟」则以钟声写寒意，一火一钟，明暗冷暖相形，十字而羁旅夜景尽出。末以「饥凶」二字收，把个人之悲与岁荒之痛并作一处，是晚唐丧乱诗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