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古塔杂诗 其三

译文

　　黑水边的新城已近，黄龙的旧府遥远。家家相传着肃慎人的箭矢，人人穿着挹娄的貂皮取暖。残雪埋没了松塔，微风使柳条变绿。清明二三月间，也照样种植青色的禾苗。

注释

黑水：指黑龙江流域。

新城：指宁古塔新城。

黄龙：黄龙府，古地名，在今吉林一带。

肃慎：古代东北民族，为满族先世之一。

挹娄：古代东北民族。

煖：同暖。

松塔：松树塔状之物，一说松林中的塔。

变柳条：使柳条转青。

春明：即清明前后。

也复：也照样。

　　杨宾（1650—1720），字可师，号大瓢，浙江山阴人，清代学者。康熙年间其父戍宁古塔，杨宾万里省亲，历访塞外风土，作《柳边纪略》及《宁古塔杂诗》。此诗记宁古塔风物，当作于省亲塞外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首联以「近」「遥」对举，写宁古塔一带的地理位置，黑水新城在望而黄龙旧府遥远，空间的广邈先立。颔联转到人情风物，「家传肃慎矢」写其民尚武传家，「人煖挹娄貂」写其以貂御寒，一「传」一「煖」，把边地部族的习尚写活，非亲历者不能道。

颈联写眼前景，「残雪埋松塔，微风变柳条」，一埋一变，残冬将尽、春意暗生，于荒寒中透出消息，用字省而意象新。尾联以「春明二三月，也复种青苗」收，写边地农事与中原同节，一「也复」二字把塞外与内地暗相关合，边地风物遂有亲切之致。

全诗语质而意远，以诗存一方风土，可作诗体方志读。「埋」与「变」二字下得极准，埋者残雪未尽，变者柳条初萌，一静一动写出塞外春信之微，非久历其地者不能道。

通篇几乎句句以动词或形容字对举：「近」与「遥」写地，「传」与「煖」写俗，「埋」与「变」写物，「也复」写事，一路落实，笔笔有据，读来如阅图经，绝无空语。「残雪埋松塔」着一「埋」字，见雪之厚、屋塔之低；「微风变柳条」着一「变」字，见风之轻、柳色之渐，一埋一变，残冬之滞与初春之动并出。以质实之语写边塞风土，而于末句逗出「种青苗」的农时，荒寒之地忽见生趣，是存方土于诗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