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湛甘泉翁上唐山居 其二

译文

　　乘肩舆遥遥越过越山之崔嵬，野色岚光浓得拨不开。古壁上重留着丞相的题记，绿阴高处护着尚书的楼台。送饭到田头的，向交错的田畦聚拢；来听讲的，连云外的独鸟也飞来。翻忆往年冬至之夜的梦，真饮过石翁杯中的淳醪。

注释

肩舆：轿子。

崔：山高峻貌。

岚光：山间雾气之光。

丞相记：山中古壁上前代丞相的题记，谓古迹。

尚书台：谓湛若水曾官尚书，其山居楼台遂有此称。

馌耕：送饭至田间，谓农忙景象。

交畦：交错之田畦。

听讲：来听湛氏讲学。

云从：如云之从，谓从游者众。

翻忆：追忆。

淳醪：醇酒。

石翁杯：石翁之酒杯，尊宿之谓。

　　王渐逵，明番禺人，字用仪，号青萝子，隐居不仕，湛若水讲学岭南时尝从游问学。此为访甘泉翁山居之作。湛氏倦游归里，讲学山中，从游甚众，王氏肩舆入山，见其居之胜、讲之盛，遂忆旧梦而作，师弟之谊见于篇中。山中讲席之盛，从游之情，见于一访。

　　此为纪访从师之作，首联肩舆遥度越山崔，野色岚光拨不开，拨不开三字最妙，山岚野色之浓非目力所能尽，是先声夺人的写法，入山之兴遂见。

　　颔联古壁重留丞相记，绿阴高护尚书台，一重字一护字，古迹与今人互相辉映，山居的分量顿出。颈联馌耕浓向交畦聚，听讲云从独鸟来，农事与讲学并举，连独鸟也来听讲，是活泼泼的化工之笔，讲席之盛尽在不言中，师门气象遂出。

　　尾联翻忆往年冬至梦，淳醪真饮石翁杯，以一梦收束，梦中真饮，往年与今日打成一片，师弟之情遂见深挚。全诗景实事切，气度清和，是岭南心学一派山居诗的面目。访师纪游之诗，最难得是亲切，此诗写山岚、写古壁、写馌耕、写听讲，处处是山中实况，不夸讲席之盛而盛自见，不作向慕之语而慕自深，末以一梦绾合今昔，遂使一访化为一段因缘，是明人诗中少有的清朴。山中一日，讲席一觞，一梦真饮，情味俱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