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凌河

译文

　　倒塌的城墙、残破的营垒，我屡屡经过；当年防御之事，如今又怎样了。上将在中左所活着投降，监军却坐拥小凌河。一时的成败，沧桑变换何等容易；千古的兴亡，令人感慨无穷。多少英雄都被淘洗殆尽，只有涛声依旧，送回来层层波光。

注释

颓垣败垒：倒塌的墙垣、残破的营垒。

动经过：常常经过。

防禦：防御、防守。

上将生降：指上将兵败被俘而降。

中左所：明代卫所名，此指战事发生之地。

监军：随军监督军务之官。

坐拥：坐守、拥有。

小凌河：河名，在今辽宁锦州一带。

沧桑：沧海桑田，喻世事巨变。

兴亡：兴盛与衰亡。

几许：多少。

淘洗：冲刷淘汰。

送回波：送回来回返的波浪。

　　弘历即清高宗乾隆帝（1711—1799），在位六十年，性喜诗，存诗极多。小凌河在今辽宁锦州，为明清之际松锦大战之地，明将洪承畴兵败降清，明军防线由此崩溃。乾隆东巡谒陵途经此地，抚今追昔，感明清兴亡之变而作此诗。约作于乾隆帝东巡盛京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凭吊古战场，苍茫沉郁。首联「颓垣败垒动经过，防禦当年事若何」，以「颓垣败垒」实写战场荒残，「动经过」写屡屡亲历，「事若何」一问，沧桑之感顿生。颔联「上将生降中左所，监军坐拥小凌河」，直指松锦之战旧事，一「生降」一「坐拥」，将帅之辱与监军之安两相对照，讥讽之意寓于叙述之中。

颈联「一时成败沧桑易，千古兴亡感慨多」，由一时之战事推向千古之兴亡，境界顿开，「易」「多」二字一轻一重，感慨愈深。尾联「几许英雄淘洗尽，涛声依旧送回波」，化用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之意，以「淘洗尽」写英雄之逝，以「涛声依旧」写山河之恒，人事无常与江水长流相形，余韵苍茫。全诗即景怀古，议论宏阔，是御制诗中较有情韵者。全诗以「颓垣败垒」起，以「涛声送波」结，首尾皆景，中间叙事议论，结构稳而气脉长。「生降」「坐拥」寓褒贬于直笔，「淘洗尽」与「依旧」相形，一则人事易逝，一则天籁长存，感慨之深，溢于言外，在御制诗中实属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