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室

译文

　　傍晚独坐于一室之中，关上门，心地一片空明。偶然领会了其中的真意，却与古人心意相同。经书架上有侵入窗内的雨气，煮茶的烟气趁着竹林的风飘散。兴致来时敲击铜碗而歌，未必就真是通达。

注释

心境空：心地空明、无所挂碍。

真意：真淳之意趣，语本陶渊明「此中有真意」。

侵窗雨：雨气侵入窗内。

茶烟：煮茶之烟。

趁：趁着、追随。

戛（jiá）：敲击。

铜椀：铜制的碗。

通：通达、彻悟。

　　释宗泐（1318—1391），字季潭，号全室，临海（今属浙江）人，元末明初高僧，工诗文，洪武间曾奉命西行取经，有《全室外集》。此诗写僧人晚坐静室、读书煮茶的情境，诗中有「经架」「茶烟」等语，当是作者居寺清修、自适其志时所作，约作于明初其住持名刹、栖心禅悦之际。

此诗写僧人静室晚坐之趣。首联「一室晚独坐，闭门心境空」，以「独坐」「闭门」写境之静，「心境空」三字直指禅意，一开篇便见空寂澄澈之致。颔联「偶将真意会，却与古人同」，由静坐而会心，「偶」字见其自然而然，「却与古人同」则把当下的领悟与古贤相接，含蕴悠然。

颈联「经架侵窗雨，茶烟趁竹风」，转入室中之景，「侵窗雨」写雨气之润，「趁竹风」写茶烟之轻，一静一动，物态与心境相融，颇得清寂之趣。

尾联「兴来戛铜椀，未必便为通」，写兴至击碗而歌的洒脱，末句一转，自谦未必就此通达，语带机锋，收得含蓄而有余味。全诗清淡自然，禅意与诗情交融，是明代诗僧本色之作。「未必便为通」一句自谦中藏着禅机，看似未悟，实已得静中三昧，是诗僧吐属。

颈联两动词最见轻灵：「侵」写雨气之渗入窗纸，一「侵」字遂有凉意透纸；「趁」写茶烟之随竹风而行，一「趁」字遂有烟气可逐。雨与茶烟本无生命，一「侵」一「趁」皆使之有情，是僧人于静室中观物的细腻处。结句「戛铜椀」写兴至击碗，有声有节，与「心境空」的静相映成趣——空非死寂，静中自有兴会，一句之内动静俱足，禅趣遂不枯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