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如张

译文

　　你以翠羽为衣领，以锦羽为外衣，朝朝暮暮在泽水上飞翔。泽中的青草又深又茂，切莫听信那媒鸟，飞到田垄上头。西边连着桃李之场，蓬草藋草被刈尽之处，处处都张着罗网。罗网虽还可躲避，那机巧却深不可测，你若误触它，恐怕要伤了自身。请看从前张网的地方，那祥瑞的凤凰、高飞的鸿雁，都不肯回头看上一眼。

注释

衿：衣领。

锦：有彩色花纹的丝织品。

朝朝莫莫：朝朝暮暮，莫同暮。

泽水：湖泽之水。

深且茂：又深又茂盛。

媒：捕鸟时用来诱引同类的媒鸟。

垅头：田埂、地垄之上。

桃李场：栽种桃李的园场。

蓬藋：蓬草与藋草，泛指杂草。

艾：刈除、割。

罗张：张设罗网。

罗：捕鸟的网。

机：机巧、机关。

莫测：不可揣度。

误触：不慎碰上。

身伤：伤及自身。

张罗处：张设罗网之地。

祥凤：祥瑞的凤凰。

冥鸿：高飞远逝的鸿雁。

不肯顾：不肯回头，谓不入罗网。

　　戴良（1317—1383），字叔能，号九灵山人，浦江（今属浙江）人，元末明初诗人，元末曾为官，明初不仕，诗多寄托，有《九灵山房集》。《艾如张》为汉铙歌旧题，本写刈草张网捕鸟，戴良借以喻世路机险、网罗密布，劝人远害全身，末以祥凤冥鸿自明高蹈之志。约作于元明易代之际，暗寓避世之意，具体作年未详。

此诗用乐府旧题咏物见志，通篇以鸟设喻。开篇「翠为衿，锦为衣」，极写鸟羽之美，一「翠」一「锦」，为下文惜身张本；「朝朝莫莫泽水飞」，写其自在之态，反衬罗网之险。次段「泽中青草深且茂，莫听尔媒登垅头」，忽出戒语，「媒」字点破诱捕之由，一「莫听」如当面叮咛。

第三段「西接桃李场，蓬藋艾尽有罗张」，写网罗之广布，桃李场以饵之，蓬藋处以掩之，处处设机。第四段「罗虽可避机莫测，尔误触之恐身伤」，由罗及机，「机莫测」三字最见世情之险，警戒之意层层加深。

末段「请看旧日张罗处，祥凤冥鸿不肯顾」，以祥凤、冥鸿高举远引、不入罗网作结，托物明志，见作者守身远祸之怀。全诗比兴寄托，语浅意深，于咏物中寓处世之诫，是元末明初寄托诗中的沉痛之作。通篇五解，逐层推进：由鸟之美，而戒其勿听媒，而示罗网之布，而警机之莫测，终以祥凤冥鸿作结，如剥蕉心，步步紧逼。戴良身经鼎革，目睹网罗之酷，故此诗比兴之中沉痛尤深，非泛咏物者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