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。铜雀妓

译文

　　魏主怜爱那蛾眉美色，美人比玉还要美。高高的铜雀台不分昼夜，歌舞总也玩不够。美艳的容色如圆环流转，夕阳却落进了深深的山谷。还叫人在他身死之后，仍要满足他生前的欲望。歌女脸上横着泪痕，拨动琴弦却只能空对屋室。抬头望去君王已不在，只看见西陵的树木。君王的车驾岂会再来，娇美的发髻为谁而青绿。怎堪在秋风里，还要再舞一曲《阳春》。曲终时情感难以自胜，凭栏向西而哭。台边生满野草，来往缠绕着罗纱衣裙。更何况那陵寝之间，双双看见出没的麋鹿。

注释

魏主：指曹操，曹操封魏王，故称。

蛾眉：细长的眉毛，代指美女。

西陵：曹操的陵墓，在邺城西。

玉辇：帝王乘坐的车驾。

阳春曲：古乐曲名《阳春》，曲调高雅。

罥：缠绕、牵挂。

罗縠：轻软的丝织衣裙。

麋鹿：鹿类，古人以陵墓间出现麋鹿喻荒凉无主。

　　刘商，字子夏，彭城（今江苏徐州）人，唐代大历年间进士，历官汴州观察判官、检校虞部郎中，晚年弃官隐居于义兴。铜雀妓是乐府《相和歌辞》的旧题，写曹操遗命歌妓居于铜雀台、按时向西陵歌舞之事。此诗借旧题写歌妓身不由己的悲凉，寄托人生荣枯无常的感慨。因属拟乐府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全诗以铜雀台歌妓的口吻，写曹操身后歌女依遗命歌舞的凄凉。开篇「魏主矜蛾眉，美人美于玉」，以魏主之骄奢、美人之妍丽起笔，「矜」字写尽占有之欲，「美于玉」则把容颜写到极处，为下文由盛转衰埋下伏笔。

「盛色如转圜，夕阳落深谷」以圆转、日落设喻：美色如环流转不居，夕阳倏忽落入深谷，一喻色衰、一喻时逝，盛极而衰之意暗藏其中。「仍令身殁后，尚足平生欲」，更写曹操至死不忘声色，一语道破遗命歌舞的荒悖。

至「红粉横泪痕，调弦空向屋」，一「空」字点破今昔，泪痕与空屋对照，哀情顿出；「举头君不在，唯见西陵木」，以景写情，苍凉入骨。结尾「台边生野草，来去罥罗縠」「双双见麋鹿」，以荒草缠衣、麋鹿出没收束，台毁陵荒、歌舞无主。全篇章法由盛转衰、层层递进，语言直白而悲慨，是唐人拟乐府中的沉痛之作。通观全篇，歌女之悲实为一世盛衰之鉴：台尚在而歌舞无主，陵犹存而麋鹿成群，昔之「歌舞竟未足」与今之「阑干向西哭」遥相对照，霸业功名尽化秋风野草。诗人不著一句议论，只以歌女口吻道来，遂觉沉郁顿挫、感人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