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刚随机无尽颂·如理实见分第五

译文

　　若证得真如之理，便知三界皆由一心而生起。如今连心地也归于空无，则六道轮回又凭什么去拟议分别。

注释

真如：佛教指万法之本体，真实如常。

三界：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。

唯心：谓万法唯识所现。

起：生起。

心地：心，以地喻能生万法，谓心为万法所依。

六道：天、人、阿修罗、畜生、饿鬼、地狱。

拟：比拟、分别。

　　释印肃，号普庵，南宋禅僧，江西袁州人，以偈颂说法著称，有《普庵印肃禅师语录》。此颂为《金刚随机无尽颂》组诗之一，就《金刚经》「如理实见分」而作。全篇以禅语直说心性本空、六道无据之理，当是禅师随机开示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禅门偈颂，以四句直说般若之理，不假景物而自有理趣。首句「达得真如理」着一「达」字，谓非徒知而实证；次句「三界唯心起」出《华严》「三界唯心」之义，把万法收归一心，一「起」字点出妄念生界之由。

后二句「如今心地也无，六道凭谁拟」陡转，「心地也无」承上而翻进一层，谓能生之心亦空，则所现之六道更无可依。「凭谁拟」三字以反问作结，不答而答，直逼学人自省，禅家所谓截断众流之法。全篇语言质直，不用事典，二十字中前二句立理、后二句破执，起承转合暗合诗法，故偈而可诵，是宋僧颂古诗中简劲一路。

再味其体制，四句分作两层：前二句立「唯心」之理，后二句破「心地」之执，「无」字一出，则六道无所依凭，末以「凭谁拟」反逼学人自省。前立后破，暗合起承转合，偈而可诵，正是颂古之一格，语质而机锋自在。又其用字极省，「达」「起」「无」「拟」四字各承一义，层转而下，绝去浮辞。宋僧颂古每以直指为高，此篇不着景语、不设譬喻，惟以反诘逼人，正合禅家不立文字之旨，读之如闻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