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园杂咏八首 其五

译文

　　世人的机巧纵然千变万化，可有谁真正分清是非。大道不会改变它的方向，顺应自然便自有其成理。登上高处便想抖落衣上的尘俗，面临流水便想濯洗净耳。毁誉是非谁能说得清楚，栖居隐退难道就不好吗。一旦登上西山的顶巅，半餐粗食也足以傲视万世。

注释

智巧：机巧智谋。

万端：千头万绪。

孰知：谁知晓。

大道：指天地自然之道。

不易方：不改变方向。

振衣：抖去衣上尘土，喻去俗。

洗耳：传说许由闻尧让天下而洗耳，喻厌弃尘俗。

毁誉：诋毁与称誉。

栖迟：隐居栖息。

遽：岂、难道。

西山：指郊野西面的山头，亦暗用伯夷、叔齐隐居首阳山之意。

半餐：粗劣的饭食。

万祀：万年、万世。

　　林大钦为明代潮州人，嘉靖年间状元，中第后不数年即以奉养双亲为由辞官归乡，讲学终老。所作《田园杂咏》一组，多写归耕自适、厌弃机巧之志。此为其五，借登高临流、西山一餐等语，抒守道自然、鄙薄荣名之怀，正合其早退归田的生平。当是归乡隐居期间所作。

诗以议论起，前四句直陈道理：「智巧虽万端，孰知非与是」，讽世人机巧纷出而莫辨是非；「大道不易方，自然有成理」则正面立论，谓天地之道自有常轨、顺之则成。以议论发端的田园诗，重在言之有物，此处语虽平实，而旨意分明。

中间四句由理入景入情，「登高思振衣，临流思洗耳」连用振衣、洗耳二典，写去俗绝尘之想，一动一静，颇具风致；「毁誉谁能知，栖迟遽非美」正面抒发不改其乐的心志，一问一答，语气坚定。末二句「一上西山巅，半餐傲万祀」以登山粗食的具象作结，化议论为形象。

全诗语言朴素，不事雕饰，而气骨磊落。以「自然」「大道」为纲，以振衣、洗耳、西山诸典为辅，层层申说退处之乐，可见作者归耕后心境的澄定与自得。

再味其立意，通篇以议论为骨而不堕理障，「振衣」「洗耳」二典一出，理中有象；「毁誉谁能知」一问，把争名逐利之心一笔扫净。结句「半餐傲万祀」以粗食对万世，小而能大，正是归耕者自得之语，语朴而骨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