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张廷实东所寄兴见寄 其二

译文

　　明月与清风分放在两头，一根竹杖挑着一直走到古时的尼丘。如今老了没有力气，只能独坐江边的木筏上看江水流去。

注释

放两头：分置于两端，谓担子两端各置一物。

筇：竹名，可为杖，此指竹杖。

古尼丘：尼丘山，孔子诞生之地，此借指圣贤之境。

筋力：体力。

江槎：江上的木筏，槎指竹木编成的筏。

　　陈献章（一四二八至一五〇〇），字公甫，号石斋，广东新会白沙里人，世称白沙先生，明代心学先驱，有《白沙子全集》。此诗为次韵张廷实《东所寄兴见寄》之作，属唱酬组诗之第二首。诗人晚年归隐白沙，讲学自适，诗中「明月清风」「一筇」「江槎」皆见其旷达萧散之怀，末以老去无力、独坐观水寄慨，与其主静求自然之旨相合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次韵唱和而自出机杼，二十八字中自具一段境界。首句「明月清风放两头」，以「明月」「清风」分置担子两端，化虚景为实物，把无形之风月当作可挑负之物，设想奇而气味清，一「放」字尤见从容洒脱。次句「一筇挑到古尼丘」，承上而言这一担风月便由竹杖挑到圣贤之乡，以「古尼丘」托出高远之志，气象顿大。

后二句「而今老去无筋力，独坐江槎看水流」，陡然由豪转淡。「无筋力」三字写老境之实，与前之「挑到尼丘」构成对照；然作者不作衰飒之叹，而以「独坐江槎看水流」收束，一「看」字写出忘机任运、与物推移的静观之乐，正是白沙心学「静中养出端倪」的诗化写照。

全诗以担风月之壮思对看水流之闲心，前后两截一纵一收，张力自生。语言明白如话而含理趣，不着一「道」字而道意盎然，是陈白沙绝句中举重若轻、以浅语见深致的代表之作。以理趣入诗而不着痕迹，尤见白沙襟怀之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