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谭示子兮

译文

　　拙钝之笔怎能写好归隐之作，被蠹虫蛀剩的事业多半成了虚无。过时的梦交付给风前的鹤，入世的心情如同釜底之鱼。情分浅薄难以圆满，月亮常缺；生得太晚，白读了那些未被焚毁的书。偏据一隅以《南华经》为我的国，蝴蝶翩翩飞来，正等待唤醒我。

注释

钝笔：自谦之词，谓文笔拙钝。

遂初：归隐、遂其初志，语本汉刘歆《遂初赋》。

蠹馀：被虫蛀后所余，喻残存。

釜底鱼：釜中游鱼，喻处境困窘。

情薄：情分淡薄。

未烧书：指未遭焚毁之书。

南华国：《南华经》即《庄子》，此喻以庄子思想为归宿。

蝴蝶：用《庄子》梦蝶之典。

起予：启发我，语出《论语》。

　　陈伟，近现代诗人，生平事迹流传较少。诗题「夜谭示子兮」，为夜谈之后写给友人「子兮」之作。通篇用「遂初」「蠹馀」「釜底鱼」「未烧书」「南华国」「蝴蝶」等语，抒写事业成虚、入世困窘的身世之感，而以庄子梦蝶、以《南华》自国作结，寄托超脱自解之意。当作于近现代世变之际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夜谈寄赠为名，实为一己身世之慨。首联「钝笔何堪赋遂初，蠹馀事业半成虚」，以「钝笔」自谦、「蠹馀」自伤，写归隐难赋、事业成虚的失意，起笔即带苍凉，为全诗定下低回之调。

颔联「过时梦付风前鹤，入世心如釜底鱼」，「梦付风前鹤」写旧梦飘散无着，「心如釜底鱼」写处境煎熬难安，一虚一实，比喻警策而沉痛。颈联「情薄难圆常缺月，生迟枉读未烧书」，以缺月喻情之难圆、以未烧之书自嘲生不逢时，哀感顽艳，语意凄婉。

尾联「一隅割据南华国，蝴蝶翩翩待起予」，用庄子梦蝶、南华自守之典收束，于无奈中寻得精神退路，聊以自解。全诗用典绵密、对仗精工，情调幽婉而不失峭拔，见出作者身处世变、自守其志的心迹。全篇以「遂初」「蠹馀」「釜底鱼」「未烧书」「南华国」「蝴蝶」等层层铺垫，句句用典而不见堆垛，愈读愈觉苍凉。末句「待起予」三字，于绝境中忽露一线生机，尤见诗人不甘沉沦的心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