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桥

译文

　　千尺长桥如长虹横卧在锦缎般的碧波上，悬索相撞、缘索而渡，可笑那牂牁旧俗的渡法。玉环金锁随着桥的开合而动，木客与鲛人杂然长啸而歌。莫说鼋鼍能架起碧海上的桥梁，那乌鹊搭成银河鹊桥也只是虚传。最可怜的是桥上往来如惊鸿般的身影，一步步行来，尘土含香，罗袜衬足。

注释

长虹：喻浮桥。

锦波：如锦的水波。

悬撞：悬索相撞。

度索：缘索而渡。

䍧牁：即牂牁，古郡名，在今贵州一带，其地有牂牁江，古以索桥、竹筏渡水著称。

玉环金锁：指桥上的环锁装饰。

开阖：开合。

木客：传说山中精怪，形似人而善伐木。

鲛人：传说居南海水中之人鱼，能织绡、泣珠。

啸歌：长啸而歌。

漫道：莫说，休说。

鼋鼍梁：鼋鼍架桥，用周穆王架鼋鼍为梁以渡江事。

虚传：空传，不足信。

乌鹊架银河：七夕乌鹊填河成桥以渡织女之传说。

惊鸿：受惊而飞的鸿雁，喻女子身姿轻盈，语本曹植《洛神赋》。

尘香：尘土含香。

榇袜罗：榇疑即衬，谓以罗袜衬足，语本《洛神赋》凌波微步、罗袜生尘。

　　杨慎（1488—1559），字用修，号升庵，新都人，明代著名文学家，正德六年状元，嘉靖三年因议大礼事谪戍云南永昌，终老戍所。谪滇三十余年，多历山川，其诗兼有雄丽与沉郁。此诗题作浮桥，当是诗人行经江河、观浮桥而作，诗中以长虹喻桥，标举牂牁、鲛人、鹊桥诸语，兼写边地风物与仙家想象，与作者久居西南的阅历相合。约作于其谪戍云南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浮桥，通篇以奇幻之笔写眼前之景。首联「千尺长虹卧锦波，悬撞度索笑䍧牁」，以长虹喻桥，「卧」字写桥横跨水面之势，静中有力；「悬撞度索」写浮桥悬索相击、缘索而渡之状，笔致险仄，一「笑」字则把牂牁旧俗的芜陋一笑带过，气概顿开。颔联「玉环金锁随开阖，木客鲛人杂啸歌」，由桥身写到桥上的环锁与周遭的啸歌，木客、鲛人并用，人间与异类相杂，把一座浮桥写成了神怪往来的所在。

颈联「漫道鼋鼍梁碧海，虚传乌鹊架银河」，连用周穆王架鼋鼍、七夕乌鹊填河两典，却以「漫道」「虚传」四字一一否定，说那些都是传说，眼前浮桥的奇巧才为实有，以虚衬实，抬得极有分寸。尾联「堪怜来往惊鸿影，步步尘香榇袜罗」，笔调忽转柔丽，把往来行人写作惊鸿之影，罗袜生尘，香气随步，化用《洛神赋》语而恰合桥上往还之态。全诗一联雄奇、一联诡谲、一联高远、一联清丽，四层笔意递变，结尾尤见风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