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

译文

　　村路上雪水泥泞，行人已断绝；佛寺的一盏灯，笼着绛纱，透出明亮的光。山前栖息的鹘鸟，为何归得这样晚？磔磔的振翅声，随劲风传来。

注释

雪泥：雪融化后的泥泞。

断行：断绝行人。

佛灯：佛寺的灯火。

绛纱：红色的纱罩。

明：明亮。

栖鹘：栖息的鹘鸟，鹘为猛禽，即隼类。

何晚：为何这样晚。

磔磔：鸟振翅之声。

劲翮：强健的翅膀，翮为羽轴、代指翅。

　　陆游（1125—1210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越州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南宋著名爱国诗人，一生力主抗金，诗作近万首。此诗写雪夜村中所见：雪泥断行、佛灯独明、栖鹘夜归、劲翮传声，境界清冷幽峭。当系其闲居山阴乡里时即景之作，约作于其晚年退居农村的岁月。

此诗仅四句二十八字，却写足雪夜的清冷与幽峭。前两句「村路雪泥人断行，佛灯一点绛纱明」，先以「人断行」三字写尽雪夜之寂，天地间仿佛无人；再以一点佛灯、一笼绛纱写光——茫茫雪夜之中，唯此灯独明。以「断」衬「明」，愈显灯之孤、夜之静，画面极简而意味极长。

后两句「山前栖鹘归何晚，磔磔风传劲翮声」，由静入动：栖鹘夜归，本是寻常，着一「何晚」之问，便把诗人雪夜不寐、侧耳倾听的神情带出；「磔磔」摹翅羽之声，「风传」写声之远，「劲翮」又见其力。以声破静，静愈深；以动衬冷，冷愈甚。全诗不写一「雪」字之寒而雪夜寒光自纸面溢出，写景如在目前，是放翁晚年写景小诗中清峭隽永之作。

全篇只四句，却是先静后动、先色后声的章法。前两句以「雪泥」「佛灯」着色，后两句以「磔磔」传声，一句一境，如四幅小品连缀成卷。诗人取景极省，一句只写一物，绝不旁枝，故二十八字里纤尘不杂。尤妙在结句不作收束，只将「劲翮」之声留在风里，读罢耳边犹有余响。放翁写雪不写寒，写夜不写幽，全凭「断行」「何晚」几处疑问与摹声之字，把一段不寐之情托在景外，正所谓含不尽之意于言外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