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莱戏呈石末公

译文

　　列鼎而食的羔羊美味早已吃腻了肥腴，园官送来的菜把千万不要嫌它微薄。这些年骑兵惯于横冲直撞、四处破坏，这样的菜蔬在人世间也渐渐少见了。

注释

列鼎：陈列鼎器而食，谓富贵之家。

羔羊：肥美的羊羔。

腯肥：肥壮。

园官：掌管园圃的官吏，此指送菜者。

隳突：冲撞破坏，语本柳宗元《捕蛇者说》叫嚣乎东西，隳突乎南北。

石末公：受赠者，元末人名。

　　刘基（1311—1375），字伯温，青田人，元末明初政治家、文学家，明开国功臣，封诚意伯，诗文兼擅，有《诚意伯文集》。此诗为题画菜并戏呈石末公之作。元末兵乱频仍，民生凋敝，诗人借题画菜一事，以富家厌肥与菜蔬见稀相对照，讽喻战乱之害。当作于元末乱世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为题菜而作，却处处刺世。首句「列鼎羔羊厌腯肥」先写富贵之家的饫足，鼎食羔羊犹嫌肥腻，一「厌」字极言其奢；次句「园官菜把莫嫌微」忽然一转，劝人不要嫌弃园官送来的微薄菜蔬，奢与俭对照，语带诙谐而讽意自见，正合题中「戏」字。

后两句「年来骑士工隳突，此物人间亦见稀」道破题旨。以「骑士」指肆虐的兵卒，「隳突」写其横冲直撞、破坏田圃之状，语本柳宗元，一「工」字言其惯熟，刺乱之意如刀。正因兵祸不止、园圃荒残，寻常菜蔬才在人间变为稀见之物，以「亦见稀」三字收束，把乱世民生之艰寓于一味菜蔬之中，以小见大，言简意远。

全诗借画菜为端，以奢俭相形而讽兵乱，嬉笑之中含沉痛，是刘基乱世诗中寓刺于谐之作。

起手「列鼎」「羔羊」皆厚重之词，后三句却只用「菜把」「此物」等极轻的字眼相接，一重一轻，反差不劳安排。「亦见稀」的「亦」字最堪咀嚼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把兵乱之烈、民生之艰都压在这一字之下，愈淡愈沉。全诗由奢入俭、由眼前转入乱世，题曰戏而语带刀锋，正见刘基以谐为刺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