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书感

译文

　　流年冉冉不容追，余息厌厌只自知。马革裹尸、违背壮志，鹿门采药、卜得幽期。林蝉委蜕、仙去何远，巢燕成雏、离去已迟。触事近来多有感慨，北窗闲赋早秋之诗。

注释

厌厌：微弱、慵懒貌。马革裹尸：东汉马援语，喻战死沙场。

鹿门：鹿门山，庞德公隐居处。委蜕：蝉蜕。

　　陆游（1125—1210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山阴人，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。此诗题《初秋书感》，作于晚年退居山阴之际：「马革裹尺违壮志」——马革裹尸的壮志已成蹉跎，「鹿门采药」则是庞德公式的隐逸自期；烈士暮年，壮志与幽期两不相遂，惟以北窗一诗自遣。

　　「流年冉冉不容追，余息厌厌只自知」，起联直陈：流年冉冉，不容追挽；残余的岁月气息厌厌，惟有自知——「不容追」「只自知」，一外一内，把老境写得沉着而不哀号。「马革裹尺违壮志，鹿门采药卜幽期」，颔联是全诗的矛盾所在：马革裹尸之志——壮志已违；鹿门采药（庞德公携家隐鹿门山采药）——幽期或可卜：一个不甘，一个无奈，出处的两难正是放翁晚岁的心事。

　　「林蝉委蜕仙何远，巢燕成雏去已迟」，颈联就眼前物候写时序之迫：林蝉委蜕，蝉蜕成仙——仙路何远；巢燕成雏，雏燕当去——去期已迟：蝉与燕都是将去未去之身，如自己僵卧村中而心犹在恢复之局。「触事尔来多感慨，北窗闲赋早秋诗」，结联收束：近来触事多是感慨，只得北窗闲下，赋一首早秋诗——「闲」字最苦：非闲是无可如何，一位念念不忘王师北定的人，晚年能做的只有闲赋早秋。放翁诗老而弥淡，淡中自有不平，此章可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