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公震小景

译文

　　万古以来的兴亡都归于白鹭，一时的舒展与惨淡全系于青山。当年和你同在都下太平的日子里，哪曾想到竟会在鼙鼓声中思念你。

注释

万古：极言年代久远。

兴亡：兴盛与衰亡。

归白鹭：归于白鹭，谓世事变幻而白鹭悠然不变。

一时：一时之间。

舒惨：舒展与惨淡，指景物明暗、人事得失。

青山：指画中青山。

君：指画主公震。

都下：京城。

太平日：太平的日子。

岂料：哪里料到。

鼙鼓：军中战鼓，喻战乱。

鼙鼓间：战乱之中。

　　晁说之（1059—1129），字以道，号景迂，济州巨野人，北宋学者、诗人，元丰五年进士，官至徽猷阁待制，有《景迂生集》。此诗为公震所藏小幅山水画题诗，题曰题公震小景。诗由画中之白鹭青山引出万古兴亡之感，复忆都下太平之游，叹今日兵戈之际思友之情。当是靖康之乱前后的作品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题画诗，妙在不拘泥画境，而由画生感。前两句「万古兴亡归白鹭，一时舒惨在青山」先就画面落笔，白鹭与青山本是画中静物，诗人却以万古兴亡、一时舒惨相配，一写时间之久，一写情态之变，把一幅小景陡然接入历史的纵深，归与在二字下得极重，把静物写成历史的见证，识见宏阔，是全诗最见笔力处。

后两句由画及人，「与君都下太平日」回忆昔日京华承平之游，「岂料思君鼙鼓间」陡转，言不意竟在兵戈之际思及故人，一岂料二字写出世变之骤与思念之深。全诗以白鹭青山之恒对照兴亡舒惨之变，以都下太平之乐对照鼙鼓流离之苦，两两相形，感慨苍茫。题画而寄家国之痛，看似咏景，实为伤时，是宋人题画诗中善翻新意、以小题寓大旨者。

细味其翻新之妙，白鹭青山本是画中静物，诗人却以「万古」「一时」二语一放一收：白鹭之飞系万古兴亡，青山之变含一时舒惨，静者忽动，小者忽大，题画而不为画境所囿。后二句以承平之「都下」对照离乱之「鼙鼓」，一乐一悲，世变之感顿生，以小题寓大旨者。题画而寄伤时之痛，以小题寓大旨，最为含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