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王慰三 其三

译文

　　回想我独自吟咏的苦况，诗写成了又能寄给谁呢。白发之年犹劳你赠诗作答，承你青眼相看，屡屡与我商量切磋。人到老来肝肠犹热，秋风一起，《薤露》挽歌却令人心凉。知音的牙琴已成绝响，一弹之下，霜花落满天空。

注释

寄将：寄去。

白头：指年老。

青眼：晋阮籍以青眼待所重之人，喻赏识。

泥商量：频频相与商议、切磋，泥有纠缠、再三之意。

孤吟：独吟。

肝肠热：形容情意恳切热烈。

薤露：古挽歌名，喻人死。

牙琴：伯牙鼓琴、钟子期知音之典，子期死伯牙绝弦。

绝响：指知音已亡，琴声不再。

　　张洵佳，字少泉，江苏华亭（今上海松江）人，清代诗人，著有《吟香馆诗集》。此诗为哭悼友人王慰三之作，同题三首，此为其三。王慰三当为作者诗友，二人白头赠答、诗酒往还，交谊笃厚。友人既逝，作者追念旧游、痛失知音，情见乎词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悼亡诗以「忆」字领起，前四句全从旧日交谊落笔，不作一句哭语，而哭声已在其中。「忆我孤吟苦，诗成孰寄将」，自道吟诗之苦与无人可寄之孤，反衬出昔日王慰三正是那个「寄将」之人；「白头劳赠答，青眼泥商量」，以「白头」「青眼」写年岁与情谊，「劳」「泥」二字最见恳切，一赠一答、一商一量，知己相得之状宛然。

　　五六句笔锋一转，「老至肝肠热，秋来薤露凉」，以「热」对「凉」，将一腔热肠与挽歌之寒凉两相激射，人事之暖与死别之冷尽在其中。「薤露」本古挽歌，拈来毫不费力，却已暗点友人之殁。此联对仗工稳而情思跌宕，是全篇最沉痛处。

　　结句「牙琴成绝响，弹落满天霜」，化用伯牙绝弦典，以「绝响」二字断定知音不再；「弹落满天霜」更是奇笔，霜本天降，却云弹琴震落，将无形的悲恸写得漫天漫地。以景结情，不著一个泪字而哀感顽艳，收束尤见工力。